香莲不是没想过告御状,可深宫森严,寻常百姓宫门击鼓,就算告了也只会被侍卫驱离下狱,连陈述冤情的机会都无。
即便侥幸递上状纸,官家碍于皇家颜面、顾及公主体面,多半只会批回开封府重审,毫无意义。
所以最稳妥之路,依旧是走开封府公堂告状这条路。
长柏这会真是又气又怒,怒陈世美忘恩负义、狠毒卑劣。
还忧心眼前女子身处危险境地,他忍不住凝重道:
“既然此人是当朝驸马,那你此番告状还是需要做好万全准备才是啊。
现在有几点你要特别注意……”
“第一,包大人审案断案最讲规矩,所以你的证据最好在充足一些。
而且包大人还有一个官场人都知道忌讳。
那便是一案不二审。意思就是你前面撤诉了,然后二次再告者一律定为刁民扰堂,不问缘由先杖责二十。
所以你前面一次撤诉是关键,下次再想告状最好不要走公堂擂鼓,而是走别的路子,比如比如当街拦轿,或者在某个宴会,或者公共场合直接求包大人做主。”
香莲闻言有些惊讶,不过她是不知道包拯办案还有这种忌讳,撤了案第二次告状还要打板子。
不过她没打算敲鼓鸣冤,而是打算当街拦轿,最好把事情闹大。让整个汴京城市的达官显贵,平民百姓都关注此事,到时候就是官家也没办法包庇自己女婿。
长柏接着到“再一个就是,陈世美身为驸马身份也算尊贵。
你如今手上仅有婚书、韩琪自刎血刀两样证据,太过单薄。
他有皇室坐靠山。反咬你污蔑皇亲,你无余力辩驳,极可能反遭诬告被定罪。”
“最后则是你的安全问题,你身在明处,他躲在状元府。
你若是被他提前发现,有可能再次被他买凶杀人。”
长柏把自己能想到的风险都跟香莲逐一分析了,
秦香莲也听得极为认真,心头暗自复盘着。
她确实缺人证、缺旁证。老家媒证、乡邻、公婆病逝佐证、她常年供养陈世美的旁人证言都没有。
可往返老家一来一回耗时太久,夜长梦多,只会给陈世美充足的时间动手灭口、销毁痕迹、疏通人脉。
秦香莲眸光微沉,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时下不管达官显贵还是平民,最看不起欺压孤儿寡母的人,若陈世美依旧不肯收手,便是自落罪证。
长柏瞧出她主意已定,知道她有了打算边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