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王铁山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很快被体温融化，混着血水流下。

“我只是……一个没保护好队员的……失败队长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

但就在这时——

天空中，隐隐传来雷声。

不是自然界的雷鸣，而是更加低沉、更加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轰鸣。雷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刀爷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这……这是……”

王铁山也听到了。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雷声传来的方向。那双即将涣散的瞳孔里，忽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光芒。

那是欣慰的、释然的光芒。

“来了啊……”他轻声说，嘴角扯出一个艰难但真实的笑容，“虹主席……您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雷霆撕裂风雪，从天而降！

轰——！！！

雷霆精准地落在刀爷身前十米处。没有伤到他，但炸开的雷光和冲击波将他震得连连后退，摔倒在雪地里。

雷光散去，一个身影缓缓降落。

黑色的作战服，银色的雷霆纹路，短发在雷光中飞扬。虹站在雪地上，脚下踏着细小的电弧，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单膝跪地的王铁山身上。

看到王铁山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样子，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迈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积雪都自动融化、蒸发。

“王铁山。”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王铁山想说什么，但一张口，鲜血就涌了出来。他努力抬起头，看着虹，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句话：

“小熊……在雪洞里……东南……三百米……”

说完，他的手一松，身体向前倒下。

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扶住了他。虹的手按在王铁山胸口，银白色的雷光涌入，不是攻击，而是最精纯的生命能量——雷霆本可毁灭，亦可创生。

但王铁山的身体，已经如同破碎的瓷器。两剂潜能激发剂彻底榨干了他的生命力，经脉尽断，本源枯竭，灵魂也濒临溃散。

虹的雷光，只能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撑住。”虹的声音低沉，“我带你回去。”

王铁山艰难地摇头，嘴唇翕动。虹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别……浪费……能量……”王铁山的声音细若游丝，“救……小熊……他……是……好……苗子……”

虹的身体僵住了。

几秒后，他缓缓直起身，将王铁山轻轻放在雪地上，用雷光在他身周布下一层防护罩，隔绝风雪。

然后，虹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爬起来的刀爷，以及剩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敌人身上。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丝毫情绪，只剩下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你们，”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都该死。”

银白色的雷霆在他掌心汇聚、压缩，化作一颗跳动着毁灭气息的雷球。雷球周围，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刀爷惊恐地后退，想要说什么，但虹没有给他机会。

雷球脱手。

不是飞向某个人，而是飞到人群上空，然后——

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化作一张覆盖方圆百米的巨大电网。电网中，无数细小的雷霆如同活物般游走、穿刺。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雪原。电网中的每一个人都在疯狂挣扎，但越挣扎，电网收缩得越紧。雷霆摧毁他们的经脉，焚烧他们的血肉，撕裂他们的灵魂。

十秒后，惨叫声停了。

电网散去。雪地上，只剩下十几具焦黑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残骸。一阵风吹过，残骸化作飞灰，消散在风雪中。

虹看都没看那些灰烬一眼。

他转身，回到王铁山身边，再次俯身检查。王铁山已经昏迷，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还活着——勉强活着。

虹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按在王铁山胸口和额头。更加浓郁的雷光涌出，这一次不是治疗，而是“封印”——用雷霆的力量，强行封住王铁山即将溃散的生命力和灵魂，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做完这一切，虹站起身，望向东南方向。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消失在风雪中。

三十秒后，他在一处不起眼的雪坡旁停下。感知扩散，很快锁定了地下三米深处那个微弱的生命气息。

虹抬手，五指虚握。地面的积雪和冻土自动分开，露出下面那个狭窄的雪洞。

洞里，小熊蜷缩着，已经因为失温和失血陷入半昏迷状态。但他手里，还死死握着那把卷刃的短刀。

虹弯腰，将小熊抱了出来。雷光温柔地包裹住这个年轻人，驱散他体内的寒意，修复骨折的左臂，稳定他混乱的气息。

小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虹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虹摇了摇头。

“睡吧。”虹的声音很轻，“剩下的，交给我。”

小熊闭上眼睛，彻底昏迷过去。

虹一手抱着小熊，一手虚托着用雷光包裹的王铁山，抬头望向壁垒的方向。

风雪依旧。

但他的眼中，雷霆在燃烧。

这场雪，该停了。

这场账，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