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绿诅咒的力量歹毒无比,它的目标似乎并非控制赫东,而是要彻底引爆他体内“冰魄印”与“薪火”的冲突,或者……干扰龟甲传承力量的引导,将赫东推向更深的混乱,甚至……直接摧毁他的魂魄!
内外交困!赫东的情况瞬间急转直下!他痛苦地嘶吼着,身体周围开始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混乱的能量乱流,冰蓝、金红、幽绿三色光芒交织碰撞,脚下的积雪瞬间被清空、冻结又融化,形成一个诡异的力场。
“苏日勒!用‘定魂香’!快!”乌木罕对祖祠门口的苏日勒嬷嬷大吼。
苏日勒嬷嬷立刻冲回祠内,片刻后端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香炉,炉中插着三根细如发丝、颜色暗沉的线香。她将香炉放在地上,迅速点燃。三缕笔直的、带着奇异甜腥气的青烟袅袅升起,无视混乱的能量场,径直飘向赫东。
“定魂香”是守山人用来安抚狂暴祖灵、稳定受术者魂魄的秘药,烟气有极强的宁神定魂之效。青烟入鼻,赫东狂暴痛苦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一丝,混乱的能量乱流也稍微平息。
“就是现在!用‘锁龙桩’!”乌木罕对巴图和几名最健壮的守山人大吼。
巴图和几名守山人立刻从战场边缘拖出几根早就准备好、但一直没机会使用的、手臂粗细、布满扭曲符文的青铜桩。他们趁着赫东被定魂香暂时安抚、体内力量对抗稍有间隙的刹那,猛地将四根青铜桩狠狠钉入赫东周围的地面,形成一个方形牢笼。
“嗡——!”
四根青铜桩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带着沉重禁锢之力的能量囚笼,将赫东连同他手中的神袍、头顶的魂灯,一起笼罩在内!这是守山人用来暂时囚禁强大山精野怪或者失控祖灵的“锁龙桩”。
赫东在囚笼中猛地挣扎,但囚笼的禁锢之力异常强大,尤其是对他体内那种混乱、冲突的能量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他撞击在能量壁上,发出闷响,却无法突破。眉心的冰蓝印记和心口的“薪火”光芒,在囚笼压制下,都开始缓缓收敛、内蕴。只有手中神袍上的幽绿痕迹,依旧在不甘地蠕动,但似乎也被囚笼的力量限制,无法再轻易侵蚀赫东。
他暂时被控制住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微松了口气的瞬间,一直紧盯着赫东眉心的乌木罕,脸色却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不对!看他的眉心!”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在锁龙桩土黄光芒的映照下,赫东眉心那冰蓝雪花印记的中心,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黑色斑点!
那黑色斑点深邃无比,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恶”与“虚无”的气息。它静静地嵌在冰蓝印记的正中心,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但一旦看到,就让人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寒意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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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九婴的‘恶念之种’?!”卓玛嬷嬷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冰魄印上……怎么会被种下这种东西?难道……难道‘镜棺’中的存在,已经被侵蚀了?还是说……”
她不敢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如果连“守镜人”或者说“镜”本身,都已经被九婴的恶念渗透、污染,那么在“镜”认可下被打入赫东眉心的“冰魄印”,自然也携带了这丝最本源的恶念种子!这或许才是赫东失控的真正根源,也是那幽绿诅咒能够附着、作祟的原因!
“必须立刻清除这恶念之种!否则冰魄印的力量会不断滋养它,它也会反过来侵蚀赫东的魂魄,最终让他彻底沦为九婴的傀儡,或者……成为下一个失控的‘镜魂’!”巴图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清除?谈何容易!那是直接烙印在冰魄印核心、与赫东魂魄本源纠缠在一起的恶念!强行清除,很可能连同赫东的魂魄一起重创,甚至直接抹杀!而且,谁有能力清除这种层次的恶念?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众人。
关舒娴眼前阵阵发黑,龟甲的力量和定魂香的效果都在消退,混合毒素重新开始肆虐。她看着囚笼中那个眉心带着不祥黑点、依旧在无意识挣扎的年轻萨满,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悲痛涌上心头。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从祖地外围的黑暗中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经历了连番血战、心神紧绷的此刻,却格外清晰。
乌木罕、巴图、卓玛同时警觉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之前黑袍怪物和大部分凶物涌来的方向,也是祖地通往外界的、风雪弥漫的峡谷隘口方向。
黑暗中,似乎有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正在缓缓飘近。
不是怪物,那光芒很稳定,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韵律。
紧接着,一个清冷、平静、听不出男女老幼、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在夜空中轻轻响起,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看来,你们需要一点……‘火’。”
随着话音,那几点幽绿色的光芒,飘到了圣坛边缘,在观山镜残留的白光和战场余烬的映照下,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