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眼在高处,指虚非指实。”吕布最后看张辽。
张辽笑:“风在镜上,我在风上。”
——
第一记“叭”落在镜边第一点,不破,只震。红心颤一下又稳;第二记“叭”落在镜背皮缝,红心再颤;第三记“叭”落在镜腹边角,红心散成一圈极细的红丝,随风乱抖。甘宁趁势一个鱼跃从水里翻起,手中飞爪先钩住主线,短锥一挑,鹿角楔“咔”地一咬,线身忽紧。风筝被迫向水心偏出半尺,红心也被拖偏。
“镜右上三寸,虚。”张辽镜里看得真,压声。
黄忠第四“叭”便踏着这三寸落下,镜面微斜。赵云趁机绕至幕侧,枪尾在地上“叮叮叮”敲三处枯根,步法如墨写线,带着凤雏沿幕边描出一道极薄的影。每遇淋撒硝沙之地,赵云都从湿泥重踏,使硝堆被踩紧,红不再起风。凤雏被他单手挟住后领与腰,像提一卷竹简,仍笑着,低声道:“风里有人。”
“知道。”赵云淡声,“所以我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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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霸。”吕布压声。
甘宁黑管一松,气入水心,“噫”一声极微,水下哨舌被反逼一寸,他顺手捞出一截细黑铁星,星腹孔里尚潮,指一磕,铁星碎成两瓣。他顺着主线抓到第二处风线的“粘”,短链绕,身借风,风借雾,二指一扣,主线“格”的一声吐气——被咬断了三成。红心猛一颤,像眼皮被人从反面狠扯了一把,猛左又猛右,准心失。
“好。”张辽一字,黄忠的第五、第六“叭”连落不误,镜边三点齐裂,红心再散。
江东幕下,鲁肃已指挥护卫合幕井然;周瑜手按剑,以旗断“天”,以阵护“人”;诸葛亮只用扇沿按灯芯,令焰稳,声不乱。凤雏在赵云臂下笑得极欢,忽以指腹在肩上红印一抹,红竟淡了半分,他微挑眉:“朱里有盐,热遇水开,冷遇油收。小把戏。”
“别耍。”赵云不看他,只看地,“再走两根根。”
“公台。”吕布压声,“我去。”
陈宫、贾诩同时上前。吕布与二人四目相接,皆是一笑。吕布取戟反扣在臂弯,整个人如从湿幕背后掀风而出,脚步轻,不滑,像一根针在布上行。他在红心与幕影之间掠过半息,指背贴戟脊那一线冷纹,轻轻一按。
铁里像有一丝细极的“嗡”从指腹下窜出——不是昨夜的“嗡”,更深、更沉。云脚仿佛被这丝冷意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细白。那一道白没去别处,只去红心中央。红心“突”的一缩,像被冰水点瞳。甘宁哈哈低笑:“主公把‘红’反回去了。”
陈宫一怔:“这手……”
“不是手,是念。”贾诩盯着红心被压缩的那一丝,“昨夜铁上那‘嗡’牵了天与地一线。主公以念按之,红便吃主公一指。”
吕布不言,只以戟背再轻轻一压,红心被推向江心。甘宁顺势一落水,短锥直捅镜腹,“喀”的一声,粗镜成两瓣。红光尽碎,粉如雨。甘宁口中黑管一吸,又一吐,把红粉引入水心,未让它坠江东营里。
“人——收!”吕布一抬指。赵云手腕一翻,把凤雏像一只葫芦“咕噜”一声推出幕缝,凤雏两脚一落地,稳稳站在并州首楼下。他拱手,粗声笑:“凤雏庞统,见过并州吕将军。”
陈宫挑眉:“不在周都督帐多坐半盏茶?”
“去过。”凤雏撇撇肩,“他剑气太直,割我肺。你这边的风,倒软。”
“软?”吕布扯了扯嘴角,“你今早被‘天’点了红,软不软你不知?”
凤雏抬袖一抹,指腹上红粉淡去,他大笑:“我知道的是——你会来。”
诸葛亮立幕外半步,周瑜紧随。两人皆不言。吕布也不言。他只是把戟在桅后轻轻一靠,铁尾“咔”一声,把今晨这一笔事钉在木里。
“凤雏。”吕布忽道,“我有一念。”
“说。”凤雏笑意未收,浅窝复现。
“锁你三日。”吕布淡淡,“三日后,若你所言之‘手’现——我杀手;不现——我杀你。”
周瑜目光如冰,“放肆。”
诸葛亮却不动,只低声:“士元。”
凤雏笑得更欢:“我坐你帐里三日,吃你的粮,收你的刀气。三日后若无‘手’,任你杀;若有,我要你的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