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证据砸下来,山本和池田的脸彻底垮了。池田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我们只是……只是想给阿哲报仇……”
阿哲就是他们那个在飙车事故中去世的朋友。三年前,阿哲在冬名山跟人竞速时坠崖身亡,而当时跟他飙车的,正是一群无视规则的改装车玩家。山本和池田觉得警方的处罚太轻,便想出这个办法——扮成“银发魔女”吓唬飙车族,想让他们不敢再来。可渐渐地,他们自己却迷上了极速过弯的快感,从“阻止飙车”变成了“偷偷飙车”,甚至觉得用传说掩盖身份很刺激。
“报仇不是你们违法的理由。”佐藤美和子的声音沉了下来,“阿哲出事前最讨厌的就是危险驾驶,你们这样做,是在侮辱他的死。”
这时,山村警部带着警员也赶到了,看到佐藤,立刻眉开眼笑:“美和子啊,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老骨头可追不上这些毛头小子!”他转头对着山本和池田吹胡子瞪眼,“你们两个,跟我回警局一趟!飙车、危险驾驶、妨碍公务……数罪并罚,有你们好受的!”
高木警官拿出手铐,山本和池田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任由冰冷的金属锁住手腕。被带走时,池田回头看了眼那辆白色FD,喃喃道:“阿哲,对不起……”
雾气渐渐散了,露出深蓝色的夜空,星星像被洗过一样亮。佐藤美和子靠在自己的红色轿车上,看着警员把FD拖走,突然朝柯南和夜一笑了笑:“你们两个小鬼,观察力倒是不错。”
夜一挠挠头:“是柯南先发现不对劲的。”
柯南摆摆手,心里却在想:原来传说的背后,往往藏着这样复杂的真相——有人的执念,有人的误会,还有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毛利小五郎这时才哆哆嗦嗦地从车上下来,刚才的追逐让他腿都软了:“美和子警官……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你那招漂移太帅了!比我当年在涩谷十字路口……”
“爸!”小兰无奈地扶住他,“你又开始说梦话了。”
佐藤美和子笑着摇摇头,发动汽车:“高木,我们回局里做笔录。山村警部,后续的收尾就麻烦你了。”红色轿车引擎轰鸣一声,驶下观景台,尾灯在山道上拉出两道温暖的光带,像给冬名山系上了条红丝带。
工藤夜一收拾好自己租来的车,对柯南说:“我妈让我早点回去,明天学校见。”他跳上车,还不忘朝小兰挥挥手,“小兰姐姐再见!”
观景台上只剩下毛利父女和柯南。山风吹过,带着枫叶的清香,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雾中若隐若现。
“柯南,”小兰看着山下的车灯,轻声说,“你说,以后还会有‘银发魔女’的传说吗?”
柯南望着夜空,笑了笑:“也许吧。但大家会知道,传说里的‘魔女’,其实是在守护这条山路啊。”
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搂着肚子说:“管它什么魔女不魔女,我饿了!小兰,附近有没有好吃的牛肉饭?”
四、度假村的灯火与晚风里的闲谈
警车驶离时,夜雾已淡得像层薄纱。山村警部临走前塞给毛利小五郎一张优惠券,说是附近温泉度假村的招待券,“就当是感谢毛利先生协助办案啦”。毛利小五郎盯着券上“免费食宿”四个字,刚才的惊吓早抛到九霄云外,拉着众人就往度假村方向走。
度假村藏在山坳里,木质大门上挂着盏暖黄的灯笼,风吹过就轻轻摇晃,把“枫庄”两个字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老板娘是个梳着圆髻的中年妇人,看到佐藤美和子立刻笑开了:“美和子又带朋友来啦?正好还剩两间和室,一间靠庭院,一间能看见山景。”
“麻烦您了,松本婶。”佐藤摘下警帽,露出利落的短发,“还要麻烦准备点吃的,孩子们大概饿坏了。”
柯南和夜一被分到靠庭院的房间。拉开纸门,院里的枫叶落了一地,石板路缝隙里还嵌着没化的雨珠,被廊下的灯照得亮晶晶的。夜一扔下背包就跑到檐下,指着墙角的蛛网:“柯南你看,上面还挂着片红叶呢。”
柯南走过去,发现蛛网边缘缠着根细钓鱼线——大概是白天山风刮来的。他想起山本和池田车上的钓鱼竿,突然觉得那片被蛛网兜住的红叶,像极了那些被执念困住的人。
“你们两个快过来!”小兰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松本婶准备了牛肉火锅!”
和室里摆着张矮桌,锅里的昆布汤正咕嘟冒泡,肥牛卷在里面翻卷成粉色的花。毛利小五郎已经捧着白米饭吃了半碗,含糊不清地说:“这才叫人生啊……比追什么魔女强多了!”
佐藤美和子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她夹起一片豆腐放进柯南碗里:“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高木警官坐在她旁边,正小心翼翼地给大家分温泉蛋,手一抖,蛋黄液溅到了袖口,引得佐藤瞪了他一眼,嘴角却藏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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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小兰给夜一盛了碗汤,“佐藤警官以前真的在冬名山巡逻吗?会不会遇到过很危险的事?”
佐藤舀汤的手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的山影:“有次遇到辆失控的卡车,在龙抬头弯道差点坠崖,是车主自己拉了手刹才停下来。他说看到车前面站着个银发女人,其实是我举着警示灯跑过去敲他车窗。”她笑了笑,“大概是雾太大,把警示灯的光当成银发了。”
高木赶紧接话:“佐藤警官那时候经常通宵巡逻,车里总备着热咖啡和创可贴,遇到迷路的登山客就送他们下山。有次为了救只卡在护栏上的小狐狸,差点自己掉下去。”
“高木!”佐藤脸微微发红,“说这些干什么。”
夜一扒着米饭问:“那山本和池田的朋友,真的是因为飙车去世的吗?”
柯南点点头:“他们车里有张合影,穿赛车服的男生背后就是冬名山的牌子。大概是太想念朋友,才用错了方式。”他想起池田蹲在地上说“对不起”时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两个总是一脸桀骜的男生,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毛利小五郎喝光杯里的清酒,拍着桌子说:“总之违法就是不对!想当年我在警校的时候,处理过比这严重十倍的案子……”
“爸,你根本没上过警校。”小兰无奈地叹气,却还是给父亲添了杯酒。
饭后松本婶端来浴衣,说露天温泉的水刚换好。柯南和夜一先去了男汤,毛利小五郎早就泡得直打哈欠,靠在岩石上哼哼唧唧。夜一踩着木屐跑到温泉边,突然指着水面:“柯南你看,月亮掉在水里了!”
确实,满月的光透过枫树枝桠,在温泉里碎成一片银鳞。柯南想起傍晚在观景台看到的星空,突然明白山本和池田为什么会迷上飙车——当速度快到能追上风,大概会觉得离天上的人近一点吧。
女汤那边传来小兰的笑声。佐藤美和子靠在樱花树下,看着小兰和松本婶聊天,手里转着块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鹅卵石。高木警官在男汤和女汤之间的木廊上徘徊,手里捧着条干净毛巾,脸比温泉水还烫。
“高木警官要是再磨蹭,毛巾都要捂热了。”柯南隔着竹帘喊了一声,引得夜一笑个不停。
等大家都换好浴衣坐在庭院里吃团子时,松本婶端来一碟烤栗子。“这是后山摘的,”她说着往佐藤手里塞了颗,“美和子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总跟她爸爸来摘。”
佐藤捏着栗子没说话,栗子壳的纹路硌得指尖发痒。她爸爸以前也是警察,就是在冬名山处理事故时出的意外——这也是她总往那条山路跑的原因。刚才池田说“想报仇”时,她突然想起父亲葬礼上,自己也是这样攥着拳头,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了她。
“佐藤警官,”柯南递过来杯麦茶,“栗子要趁热吃才甜。”
佐藤剥开栗子,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你们以后要是再去冬名山,看到有新手司机在弯道熄火,记得多等他们一会儿。”
夜一啃着团子点头:“就像佐藤警官当年做的那样?”
“嗯。”她望着山路上的灯火,那些车灯不再像传说里的幽灵,倒像串会移动的星星,“有时候让别人觉得不孤单,比什么都重要。”
毛利小五郎早已靠着柱子打起了呼噜,口水差点流到浴衣上。小兰给他盖上毯子,轻声问:“柯南,你说山本和池田会明白吗?”
“会的。”柯南看着庭院里的枫叶被风吹起,又轻轻落下,“就像这叶子,总要落到地上,才知道根在哪里。”
后半夜,柯南被窗外的动静吵醒。拉开纸门,看到佐藤美和子站在枫树下,手机屏幕亮着,是和高木警官的聊天记录。高木说已经联系了阿哲的父母,他们愿意明天去警局见见山本和池田。佐藤回了个“好”,抬头时正好对上柯南的目光。
“睡不着?”她朝柯南招招手。
两人坐在石阶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其实我以前也觉得,规矩是给胆小鬼定的。”佐藤捡起片红叶,“直到我爸出事那天,才发现规矩不是束缚,是有人用教训换来的保护。”
柯南想起工藤新一的身份,想起那些因为案件失去亲人的人,突然明白有些责任,就算躲在小孩子的身体里,也终究要扛起来。
“佐藤警官的车,”他突然说,“改回白色吧。”
佐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第二天清晨,度假村的公鸡刚叫第一声,毛利小五郎就被香味勾到了厨房。松本婶正往竹篮里装饭团,小兰在旁边帮忙打包酱菜。高木警官红着眼圈从走廊跑过,说佐藤早就去警局了,“她说要赶在山本他们录口供前,带份阿哲的照片过去”。
离开枫庄时,夜一发现柯南的背包里多了片红叶,是昨晚蛛网里那片。“要留着吗?”他问。
“嗯。”柯南把红叶夹进笔记本,“就当是冬名山给我们的礼物。”
车驶过山道时,柯南看到龙抬头弯道停着辆红色轿车,佐藤美和子正站在护栏边,给新换的警示牌系红丝带。阳光穿过雾,把她的影子投在崖壁上,像只展开翅膀的鹰。
“柯南快看!”夜一指着窗外,“是佐藤警官!”
佐藤似乎听到了,朝他们的车挥了挥手。红色轿车的引擎轻轻轰鸣,像在跟山路说早安。柯南突然想起昨晚她说的话——传说或许不会消失,但守护的意义,总会有人懂。
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说:“下次再来一定要尝尝松本婶的酒渍梅子……”小兰笑着点头,晨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柯南靠在车窗上,笔记本里的红叶在风里轻轻颤动,他知道,这个秋天的故事,会和冬名山的雾一样,慢慢融进心里,变成温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