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到,现在已经七点半。”冯国栋看了眼手表,
“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到两个半小时。接待标准、汇报材料、陪同人员……什么都没定。”
“不用定。”陆则川说,
“郑国锋这个人我了解,最讨厌形式主义。通知上没写接待要求,就是让我们一切从简。会议室、住宿、车辆准备好就行,其他不用管。”
“汇报材料呢?”林雪问,“总得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怎么解释赵建国在河西经营三十年?”陆则川摇头,
“不用准备。有什么说什么,知道多少说多少。郑国锋是老纪检,在他面前玩虚的,死得更快。”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还有件事。”陆则川环视全场,“调查组进驻期间,所有涉及赵建国案的干部,一律暂停职务,配合调查。包括在座的各位,如果觉得自己和赵建国有牵连,现在主动说,算自首。等调查组查出来,性质就变了。”
“陆书记,您这话什么意思?”分管工业的副省长脸色变了,“难道在座的都是嫌疑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则川平静地说,
“但赵建国在河西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部门。在座的有谁没和他吃过饭?没和他开过会?没和他有过工作往来?调查组要查的,就是这些‘正常往来’背后,有没有不正常的交易。”
他顿了顿:“主动说,是给大家一个机会。也是给河西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自己都遮遮掩掩,怎么让调查组相信我们有刮骨疗毒的决心?”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冯国栋第一个开口:“我表个态。我和赵建国共事十五年,吃过饭,开过会,还一起出过差。但经济上、政治上,没有任何不正当往来。我愿意第一个接受调查。”
林雪接着说:“我也表个态。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
一个,两个,三个……常委们陆续表态。有人声音坚定,有人略显犹豫,但都说了。
陆则川点点头:“好。散会后,各位把和赵建国的工作往来情况,写个简要说明,交给纪委备案。这不是审查,是备案,方便调查组工作。”
会议在压抑中结束。
八点半,陆则川回到办公室。陈晓已经整理好了赵建国案的全部卷宗,堆满了半个办公桌。
“陆书记,郑组长刚才秘书来电话,说下飞机后直接去两个地方:一是省纪委看卷宗,二是去医院看周秉义书记的遗体。”
“遗体?”陆则川皱眉,“周书记的遗体不是今天火化吗?”
“家属要求暂缓,说有些事还没弄清楚。”
陆则川明白了。
周秉义的家人是想用遗体给调查组施压——人都死了,死因还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