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凌,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或者,傅先生更愿意坐视那座火山喷发,让三千条人命和苏家半壁江山一起,化为乌有?看看窗外这繁华,”她猛地指向落地窗外冰冷的钢铁森林,“和帕敢矿区那个在泥水里扒石头换口粮的孩子…哪一个世界,更值得你下注?”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奢华冰冷的办公室里蔓延。只有墙上价值不菲的巴洛克风格挂钟,秒针走动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如同倒计时的心跳。
傅司寒的目光从苏晚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缓缓移向她撑在股权书上的、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那双手纤细,却蕴含着玉石俱焚的力量。他眼底深处,那潭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星,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带着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愉悦和…疯狂。
“玉石俱焚…釜底抽薪…”他轻声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文件,看到了南疆那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看到了苏正宏扭曲惊怒的脸,也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灵魂深处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他直起身,拿起桌面上那把刚刚擦拭过的银灰色左轮,手指在冰冷的枪身上轻轻一拂,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亵渎感。枪柄靠近扳机护圈的下方,一个极其微小的激光蚀刻数字“001”一闪而逝。
“成交。”
傅司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他没有再看苏晚,而是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键,对着话筒,声音恢复了磐石般的冷硬与高效:
“安娜,准备资金。两亿现金,立刻联系南疆分行和安保公司,启用最高级别押运预案,武装押送,24小时内,必须一分不少地存入帕敢矿区B区指定的工人工资账户。延迟一秒,负责人就不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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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印着凤凰图腾的股权书,“准备一份股权抵押协议,利息…按磐石的最高标准上浮50%。” 他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脸上,那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一种苏晚看不懂的、极其复杂浓烈的情绪,像是欣赏,像是探究,更像是一种…认定了猎物的独占欲。他拿起桌上一支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旋开笔帽,金属笔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签字吧,苏老板。”他将钢笔和一份刚刚由门口无声出现的特助安娜送进来的、墨迹未干的抵押协议推到苏晚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利息,我会亲自…慢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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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敢矿区B区。
绝望的洪流已经冲垮了理智的最后堤坝。办公室的铁皮大门在持续的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扭曲变形得如同狰狞的怪物面孔。几个年轻气盛的矿工搬来了沉重的矿锤,喊着号子,准备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砸开它!抢钱!”
“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就在那沉重的矿锤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即将砸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矿区上空的喧嚣!不是一辆,而是连绵一片!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愤怒的巨兽咆哮,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怒吼!
人群的疯狂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望去。
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刺目的警灯疯狂旋转,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蓝红光芒!但驶来的,并非众人预想中冰冷的防暴车,而是一辆接一辆,涂装着“磐石安保”巨大黑色磐石标志、厚重如同移动堡垒的黑色装甲运钞车!整整八辆!如同钢铁巨兽组成的洪流,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卷起漫天黄尘,轰鸣着冲入矿区,在管理楼前的空地上整齐地一字排开!沉重的刹车声刺耳欲聋。
每一辆运钞车车门洞开,跳下来的并非荷枪实弹的警察,而是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头戴战术头盔、手持防暴盾牌和电击棍、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磐石安保队员!他们行动迅捷如猎豹,瞬间在运钞车和管理楼之间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人墙!盾牌砸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响!
混乱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感的钢铁洪流彻底震慑住了!高举的矿锤僵在半空,愤怒的呐喊卡在喉咙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有在电影里才见过的场景。
管理楼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终于被从里面猛地拉开。秃顶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还在嗡嗡作响的卫星电话,脸上混杂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泪水,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得变了调:
“钱!钱到了!磐石资本!两个亿!现金!是工资!是我们的工资到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死寂的矿区上空回荡。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紧接着,是更大的、几乎要将矿坑掀翻的声浪!
“钱?工资?”
“两个亿?现金?”
“磐石资本?是那个磐石?!”
“新老板…新老板把钱送来了?!”
“我们有救了!娃有饭吃了!婆娘有钱看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