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望向许平安的眼神中，除了感激，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大人...之后药厂...还会再开门吗？他们还会再招聘试药员吗？”

此话一出，幸存的试药员们齐齐扭过头，看向了这边。

“你差点死在这里了，还敢来？”许平安不解问道。

女孩几次张开嘴又闭上，犹豫了许久，她才委屈地说道，“长官，我们不想来的...可是，除了来做试药员外，我们真的找不到其他工作了。”

“我们也要吃饭的...”

女孩低下了头，稀疏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双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药厂会重新开业的，但是前提是，这里不再拿人命当耗材，所有的流程和实验都在规定的合理范围内。”

许平安语气尽量轻柔地说道。

“其实你们也不必在璃川这一棵树上吊死，在凉州省、福田省，在北境，在凛冬，都在进行战后重建，那里有大量的工作机会。”

“璃川的福利待遇看似诱人，却不是谁都能拿到的。与其在这空耗一辈子，被人一直当做下等人看待，不如换个地方生活。”

“也许，会看到不一样的天呢？”

女孩好像是听进去了，她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许平安，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而更多的人，则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们已经在璃川耗尽了青春，巨量的沉没成本逼得他们变成拼命朝前跑的野狗。

他们不甘心，他们很想吃掉垂在眼前的肉块，却始终差上一步。

就在他们想放弃的时候，举着肉块的大手又会松一松，让他们再次玩命狂奔。

似乎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璃川公民身份。

可就是这“一点点”，把他们困在璃川一年又一年，直到再也无法逃掉。

在同伴的催促下，女孩猛地回过神来。

她朝着许平安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前，怯生生地朝着许平安说道，“大人，谢谢你。”

她转身，急匆匆地登上了车，驶向了迷雾重重的未来。

望着治安署安排的最后一辆车远远开走，许平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