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收粮,胆敢逃跑者,一律抄其家。”
“娘的,这帮当兵的。”
“要不跑吧。”
“你跑哪里去?家不要了?”
“唉,真倒霉。”
一个商人叹道:“诸位,我有一亲戚在河北,说东国公素有仁名。都准备粮食,破财免灾吧。”
一个老汉泣道:“交完了今年白干啊。”
商人斥道:“你这老汉,分不清轻重。自己交出去,好歹落个名声。换成当兵的来抢,你保得住命?”
“走吧走吧,准备粮食。”
……
江阴县,城中最大酒肆。
东宫行营在六十里外,城中气氛紧张。大总管调了一万府兵防守,街上行人稀疏,到处都是军队。
二楼雅间内,两人对坐饮茶。
一个年轻人盘膝坐着,他身穿名贵白绫,面目白净清秀,眼中带着懒散。
“顾兄,又打仗了。”
“是啊。”
姓顾的青年应着,眉间盖不住忧虑,他身穿武官袍,显然是军伍中人,但身体坐得松垮,并无武人锐气。
“你们交过手?”
顾姓青年压低声音,道:“几天前大总管渡江,夜袭黄泗浦。但辽东兵没上当,白白死了几百人。”
“哎……”
白净青年欲言又止,重重挥着折扇。
顾姓青年不悦道:“李兄,你我相交莫逆,有话不妨直说。”
李姓青年凑近些,低声道:“家兄常去过辽东,说边军格外凶猛。某想提醒你小心,又怕伤了士气。”
“如何凶猛?”
“据说那边营州兵,个个凶神恶煞。当初高惠真五万人围剿他们,硬生生被他们杀穿,啧……那处至今遍地骷髅。”
顾姓将官一惊,眼中已有惧色。
“这般可怕?”
“你万万小心,我先走了。”
“兵荒马乱的,李兄去哪里?”
李姓青年摇着折扇,叹气道:“石闼坊市,有我家数间粮行。我不过去看着,心里放心不下。”
顾姓青年拉住他,道:“这当口你还在意钱?”
“多谢顾兄关心。”
李姓青年拱手,笑道:“东国公嫂嫂,是我族中人,总有半分面子在。顶多破费些,并无性命之忧。”
“万事小心。”
“要我打探情报么?”
顾姓青年摇头,正色道:“我只求你平安,军中事与你何干。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兄弟再喝酒。”
“好说好说……”
李姓青年下楼,两个仆从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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