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石头嵌在烂泥里,只露出半个顶面。他每走一步都要顿一顿,用木枝戳戳前方的泥地,确认结实了才敢落脚——黑沼泽的烂泥能吞到腰际,一旦陷进去,越挣扎陷得越快。
“小心前面那块青石板!”阿蛮忽然回头喊,藤笼里的引路虫正对着前方一块泛着青光的石板疯狂晃触角,“下面是空的!我去年在西坡见过,这种石板下面全是烂泥坑!”
陆行川刚想绕开,脚下忽然一滑——一块看似结实的石头竟被踩翻,整个人朝着烂泥里摔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草茎,却抓了个空,眼看就要陷进泥里,墨骨忽然扔过来一把长刀,刀鞘稳稳插在旁边的硬地上。
“抓住!”墨骨的声音带着急劲,他几步冲过来,拽着陆行川的手臂往上拉。阿蛮也跑回来帮忙,三人合力才把陆行川从烂泥边缘拉回来,裤腿已经沾了半腿黑泥,散发着腥气。
“这泥里有‘噬泥虫’!”阿蛮指着陆行川裤腿上的泥点,只见几只细如发丝的黑色虫子正往布眼里钻,“会啃噬布料和皮肤!”他赶紧掏出一包黄色粉末撒在上面,虫子瞬间蜷成一团掉下来,“是晒干的艾草粉,幸好带着。”
陆行川拍掉裤腿上的泥,刚想道谢,忽然听到沼泽深处传来“哗啦”一声水响——不是烂泥冒泡的声音,是重物破水的动静。
“糟了!是沼鳄!”墨骨猛地把长刀拔出来,刀刃上的锯齿纹泛出淡黑的光,“它们藏在泥水下,只露个鼻子在外面,专等猎物靠近!”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泥水里窜出来——是沼鳄的头!它的脑袋比水桶还大,皮肤是深灰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疙瘩(是黑雾凝结的硬壳),嘴巴一张,露出两排带着黏液的尖牙,直朝着阿蛮咬去!
“阿蛮快躲!”陆行川一把将阿蛮推开,同时举起铁叉,朝着沼鳄的眼睛刺去。玉佩的金红光顺着铁叉漫开,沼鳄的动作顿了一瞬,显然怕这光芒,却没退开,反而用脑袋狠狠撞向陆行川。
“用蚀骨血纹!”墨骨大喊着冲过来,左手食指在刀刃上划了一下,鲜血滴在刀身,锯齿纹瞬间亮了起来,“沼鳄的硬壳只有血纹能破开!”他挥着长刀,朝着沼鳄的脖子砍去,刀刃刚碰到硬壳,就听“嗤啦”一声,硬壳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涌了出来。
沼鳄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尾巴猛地扫向墨骨。墨骨侧身躲开,尾巴却扫中了旁边的石头,石头瞬间碎成渣,溅得三人满身泥点。
阿蛮趁机从药篓里掏出一把“燃藤”,点燃后朝着沼鳄的伤口扔去。燃藤碰到黑色血液,瞬间烧了起来,橙色的火苗裹着沼鳄的脖子,黑雾的腥气随着烟雾散开来。
“趁现在!往封雾台跑!”陆行川喊着,拉起阿蛮和墨骨,朝着沼泽中央的封雾台冲去。沼鳄被火苗烧得狂躁,在泥水里翻滚,却没再追上来——燃藤的火能烧穿黑雾硬壳,让它不敢靠近。
三人踩着石头,跌跌撞撞地跑到封雾台边。这是一座用黑色岩石砌成的石台,比人高半头,台面上刻着和祭坛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里积满了黑灰,很多地方已经断裂。石台中央,有一个拳头大的凹槽,里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正是雾核的位置,黑雾正从凹槽里往外渗,在台面上聚成细小的触手,像是要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