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拂过眼罩的系带,轻轻一解,那片遮挡便落了下来。露出的眼眸是剔透的红,像浸在泪里的玛瑙,泪珠还在不断往下掉,顺着眼尾滑到下颌,又滴落在衣襟上。
墨良抬手,指腹蹭过她的眼角,替她擦去眼泪,掌心沾了湿意。
“哭什么。”祂重新把人儿拥进怀里,手臂收得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唤,“我回来了,阿流。我真的回来了……阿流。”
积压了三百多年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镜流埋进祂怀里,肩膀剧烈地抖起来,先是压抑的抽噎,很快变成了放声大哭。
她攥着祂的衣袍,指节都攥白了,声音里全是哭腔,又像在骂人,又像在撒娇:“你怎么才回来……你这个混蛋!混蛋!”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抛下我?她往祂怀里拱了拱,眼泪蹭得祂衣襟湿了一大片,“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这么久……你去哪了啊……”
责备里裹着的全是委屈,埋怨里藏的都是想念。
墨良拍着她背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只更紧地抱着镜流,任由她把这些年的苦水全倒出来。
“对不起,阿流……”祂刚低低说了一句,话就被堵住了。
镜流猛地抬头,攥着祂衣襟的猛得抓紧,带着哭腔就吻了上来。
那吻又急又猛,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狠劲,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空落全填回来。
墨良一怔,随即反客为主,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沉——回应她这三百年的等,回应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回应此刻两人之间烫得化不开的情绪。
祂随手挥出一道紫色屏障,将周遭的星尘与风声全隔在外头。屏障内只剩彼此的呼吸,还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镜流吻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也攥住了祂的衣襟,几乎是死死拽着,像是怕稍一松劲,怀里的人就又要消失。她还是怕,怕这温热的触感是假的,怕这熟悉的气息是自己幻想的,可唇齿间的温度,祂环在腰间的力道,甚至祂衣料上淡淡的、属于祂的独有的清冽气息,都真得不能再真。
眼泪还在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吻着祂的嘴唇,再次更加激烈。
真的回来了。她的夫君,她等了三百年的爱人,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