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她的声音不再懒散,变得尖锐,“那活不是你自己接的吗?你不比我清楚?”

“沙滩伞家大业大,又不止找了我一个。”伊娜莉丝的语速依旧平稳,但敲击椅背的手指停了。

“少他妈放屁!”暹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把匕首跳了一下,“你当我第一天干这行?任务失败,目标人物被关进了监狱,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还说要去萨尔贡躲一阵子,免得被沙滩伞的人找麻烦。怎么,这才几天?去萨尔贡的时候不小心把脑子落在那里了?”

暹罗凑得更近了,鼻子几乎要贴到伊娜莉丝脸上,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伊娜莉丝,你有点不对劲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伊娜莉丝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她的目光越过暹罗的肩膀,定在墙上一块发霉的污渍上。那块污渍的形状,有点像萨尔贡的地图。

“你以前从不问已经结束的委托。”暹罗的声音像砂纸一样摩擦着她的神经。

“……”

“还有你那身怪味儿。”暹罗的鼻子抽了抽,退开半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怎么回事?转投洛洛门下,连品味都跟她一样了?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怪味。你以前用的那种廉价香水呢?”

廉价香水。

洛洛硬塞给她,说能盖住硝烟味的那瓶。她嫌味道太冲,一直扔在宿舍的抽屉里。

一个荒谬的、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里。

有人在冒充她。

而且这个人,不仅知道她的习惯,了解她的关系网,甚至还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她的行事风格。

“呵。”

伊娜莉丝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店里格外刺耳。她猛地站起身,反坐的铁椅子被她带得向后一倒,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声。

暹罗被她这一下惊得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地摸向桌上的匕首。

“谢了,老太婆。”

伊娜莉丝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你他妈——”

“哐当”一声,暗门关上了,把暹罗的咒骂和那把被重新攥紧的匕首一同关在里面。

伊娜莉丝的脚步越来越快,穿过下城区那些肮脏混乱、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巷。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精、呕吐物和源石引擎废气的味道,这里是新曼法斯特的底裤,藏污纳垢,也最适合藏匿秘密。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张张脸,那些有过节的仇家,还是某个想借她名头办事的同行?

不对。

没人能模仿得这么像,连暹罗和老汉斯这种人精都骗过去了。

谁?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