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懂这种东西啊!
伊娜莉丝在心里骂了一句,脚下却踩出了一个近乎于舞蹈的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墓碑由上往下,削向她脚踝的一剑。
两道身影,一道银白,一道赤红,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森林中,缠斗在一起。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厮杀,更像是一场被推向了极致的、以生命为赌注的舞蹈。
两人的剑,时而像是在互相撕咬,时而又像是在亲密地共舞。
“哈……”伊娜莉丝的喘息越来越重,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作战服,贴在身上,冰冷黏腻。肺里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口刀子。
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血的铁锈味。
“原来是这样……”
在这如同舞蹈般的战斗中,伊娜莉丝还有精力喃喃自语。
墓碑存在的目的并非是要杀死她。
不,它根本就不是“墓碑”。它是自己心中执念因为灰覃迷境的特殊效果,而化作的怪物。
识破了墓碑的身份,它的攻势也来到了最后。
赤红的剑光,瞬间化作漫天花雨,将伊娜莉丝彻底笼罩。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足以致命的剑锋。
伊娜莉丝没有再后退,而是将手中那把修复的铝热剑,横在了胸前。
她闭上了眼睛。
——“喂,永烬,打不过就闭眼,你当这是在许愿吗?”
——“有时候眼睛会骗人,但感觉不会。尤其是……你懂的。”
脑海里,那片被烧焦的荒原,此刻狂风大作。
她放弃了用眼睛去捕捉对方的动作,而是将自己全部的感知,都沉浸到了手中这把剑里。
她能“听”到风的声音,能“看”到剑的轨迹,能“感觉”到对方每一剑里藏着的锐利杀意。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叶般的脆响,在伊娜莉丝身前炸开。她将自己手中的长剑完全交给了自己的本能,在没有睁眼的情况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精度,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将那漫天剑光,分毫不差地尽数拦下。
当最后一记剑鸣消散时,伊娜莉丝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与困惑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当最后一记剑鸣消散时,伊娜莉丝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与困惑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想起来了。”
不是丢失的全部,但已经足够。
这把剑,该怎么用。
她不再等待,脚尖在柔软的菌毯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主动迎了上去。
“喂,芙兰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很久违的笑意,“你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剑锋交错,这一次,是她的主场。
“重心太高了!”
伊娜莉丝矮身滑步,剑刃贴着地面撩起,逼得墓碑不得不狼狈地向后跳开。
“还有手腕!跟你说了要放松,你这硬得跟根铁棍似的,想靠蛮力砸死谁?”
她的话音未落,人已欺身而上,铝热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卸掉对方的力道,每一次进攻都直指那些她曾经看不懂,此刻却清晰无比的破绽。
这下轮到墓碑开始后退了。
它似乎想故技重施,用大开大合的斩击逼退伊娜莉丝,但这些招式在已经“想起来”的她眼中,简直漏洞百出。
“啧,空有架势。”伊娜莉丝侧身让过一道劈向她头顶的剑光,游刃有余地评价着,“华而不实,你以前最爱搞这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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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了!”伊娜莉丝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上。
她胸前那朵一直默默无闻的花,突然涌现出一大片温暖的金色光点,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旅人,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她手中的那把铝热剑。
剑身中段那道狰狞的金色裂痕,被彻底填满、修复。
最终,留下了一道浑然天成、如同艺术品般的华美金线。
【芙兰卡的铝热剑】
一个名字,连同这把剑的正确用法,以及关于它的所有记忆,在这一刻,完整地,回到了伊娜莉丝的脑海中。
一同涌现的,还有一个在她记忆深处的画面。
金发的沃尔珀在漫天晚霞下,兴奋地向身边的好友比划着什么,夕阳的光将她的发丝染成了熔融的金色。
——“看,永烬!这一招帅不帅?我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落日熔金’!”
——“不实用。”
——“怎么不实用了?这叫气势!气势懂不懂?打架还没开始,对面就得被我帅晕!”
——“收招太慢,破绽太大。懂得都懂。”
——“……你这人真没劲!”
原来是这招啊。
伊娜莉丝高高地举起剑,摆出了一个她从未用过,却又熟悉到仿佛练习了千百次的起手式。
对面的墓碑也同样举起了剑,摆出了与她一模一样的姿势。
两人此刻就像镜子的内外,连呼吸的节奏都趋于一致。
“来吧。”伊娜莉丝轻声说。
然后,两人同时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