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攻防战中神庭百万大军折损过半,十大神将三死四俘,四大神王个个带伤,留守外围的大多是些二三线的杂牌部队和伤兵。
这些守军看到三百条真龙从天而降时,大部分人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拔出就被龙息吞没了。
少数反应快的试图启动防御阵法,却发现阵法中枢早就被邪神降临的余波震坏了——天机殿的毁灭不止是损失了一座殿宇,更是摧毁了整个神庭防御体系的大脑。
各层防御圈的守军失去了统一调度,各自为战,被混沌神盟的精锐各个击破。
第一层防御圈,破。
第二层,破。
第三层的守军还在徒劳地向中枢发送求援信号时,敖洄的龙爪已经撕开了他们的防线,真龙军团从撕开的口子中涌入,将第三层防御圈的阵眼踩成了碎片。
第四层和第五层被夏禹规划的路线直接绕过,第六层到第九层在失去了前三层的掩护后已经形同虚设。
混沌神盟一路势如破竹,不到半天时间就连续突破了神庭外围全部九层防御圈,攻入了神庭核心区域的外围。
神庭核心区域的外围防线由白虎神王亲自坐镇。
这是徐天青最在意的一个对手——四大神王中,青龙重伤逃遁,朱雀重伤被俘,玄武断臂被擒,只有白虎神王还有完整的战力。神王巅峰的杀伐法则,是神庭现存的最强防线。
但白虎神王身后只有不到十万残兵——那是从混沌城溃退回来的败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看到天边那三百条真龙的影子就开始发抖。
混沌城城墙下那场惨烈的攻防战已经在他们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烈战的陨落、灭世神矛被硬接、百万大军被一路追击溃退——这些画面在他们的噩梦中反复上演了三天,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
白虎神王站在防线最前方,两柄虎头战刀握在手中。
其中一柄的刀锋被徐天青的剑丝削断了三分之一,还没来得及重铸,断口处参差不齐的裂痕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他看到徐天青时,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恐惧,白虎神王的字典里没有恐惧。
但那神色中确实带着一丝悲凉。一个神王巅峰,两万年来未尝一败,如今却守着一群残兵败将,面对一个神皇和一个几乎全员大位神以上的精锐军团。
小主,
他知道这一战的结果,但他没有退,因为他是白虎神王,神庭四大神王中唯一一个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后退过的人。
“白虎。”徐天青踏前一步,无生剑域在他身后缓缓展开,灰白色的剑芒如同一轮冰冷的太阳,将神庭核心区域的天空照得通亮,
“神庭已经败了。
天机老人献祭部下召唤邪神,勾结域外邪神的真相已大白于天下。
天道盟才是万年来诸天灾难的幕后黑手。
你拦在这里,是为了守护神庭,还是为了守护天道盟?”
白虎神王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双手握刀,杀伐法则在周身凝聚成一道白色的刀芒冲天而起,刀芒的威势虽然比巅峰时期有所减弱,但那股两万年不曾熄灭的杀伐之意依旧凌厉如初。
他没有喊任何口号,没有做任何战前宣言,只是握紧双刀,摆出了一个最标准的起手式。
他是白虎神王,神庭四大神王之一,他不善于思考,不善于分辨正邪,他只善于战斗。
三万年了,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神庭下令,他执行。天道盟是谁的傀儡,邪神是谁召唤的,这些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神庭的白虎神王,守护这座神城是他的职责。
徐天青看懂了他的沉默。
他没有再劝,只是握住了剑柄。
无生剑意在剑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声音穿透了白虎神王的杀伐刀芒,穿透了十万残兵的军阵,穿透了神庭核心区域的废墟和硝烟,在这座万年神城的天空中久久回荡。
“夏禹,白虎交给我。你带其余人从侧翼绕过去,直取神庭宝库。”
徐天青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神庭宝库在天机殿废墟正下方,原本有九十九重封印禁制,天机殿炸毁时禁制中枢已经瘫痪了大半,但最核心的几道禅族古禁应该还在运转。
娘子,那些禁制只有你的血脉能开启——神庭当年从禅族掠夺的封印术,核心认证始终是禅族圣女的印记。
寒儿,时之钟与你的混沌神格有共鸣,到了宝库深处,跟着感应走。
敖洄苏蝉负责殿后,神庭的残兵可能会从后方包抄。动作要快——白虎挡不了太久。”
这话说得白虎神王瞳孔微缩。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轻视的屈辱。
他可是神王巅峰,就算徐天青是神皇,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他。
但徐天青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不是在挑衅,不是在轻敌,而是在陈述一个他确信不疑的事实。
白虎神王不再等待。
他右脚蹬地,虚空在他脚下炸开一道白色的气浪,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撞向徐天青。
双刀交叉斩出,万丈刀芒交错成十字,刀芒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杀伐法则的白色寒光。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留任何余力,是他毕生杀伐的凝聚,是他两万年不败的尊严所系。
徐天青拔剑。
没有人看清他拔剑的动作。
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剑光从剑鞘中涌出,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河在虚空中展开。
剑光与十字刀芒碰撞的瞬间,杀伐法则凝聚的刀芒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在无生剑意的侵蚀下迅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