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缩——王战的“内燃术”精妙之处在于,它让目标的外壳保持完整,内部却已成炼狱。
蝠翼魔族那张狰狞的脸像一幅被火从内部烤干的油画,皮肤紧紧贴在颅骨上,五官扭曲成一种近乎抽象的表情。
它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传出——声带在试图振动的瞬间就被烧成了灰。
王战从它头顶落下,脚尖轻点地面,无声无息。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静静看着眼前这具正在经历最后变化的躯体。
数万度的高温被封锁在魔族的皮囊之内,那些灰白色的骨架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像烧透的瓷,隐约能看到骨骼内部流动的暗红色光芒。那是骨髓在燃烧。
“咔嚓。”
一声脆响从魔族胸腔深处传来。王战知道那是什么——心脏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压力,炸裂了。
但那颗心脏的碎片没有飞溅,而是在封闭的体腔内高速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恒星,将剩余的组织一块接一块地吞噬、汽化。
蝠翼魔族的身高开始缩减。
它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塌陷,像多米诺骨牌依次倾倒,但每一节脊椎骨在触碰到下一节之前就已经变成了粉末。
这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骨头断裂的脆响,只有粉末落下的沙沙声,像细沙流过沙漏。
膜翼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两根翼骨孤零零地戳在肩胛上,然后翼骨也开始缩短,尖端不断剥落成灰白色的细末,在夜风中飘散。
王战伸出手,感受着那具躯壳表面散发出的温度。
还很烫,但已经开始下降了。
内燃术的余韵正在消退,封锁在魔族体内的热量没有了后续法力的支撑,正在通过皮肤缓慢地向外界逸散。
他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不是烤肉焦糊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金属性的焦灼气息——那是魔族体内魔核被焚毁时释放出的残余能量。
又过了三息。
蝠翼魔族已经不再像一个生物了。
它变成了一根灰白色的柱子,粗略保留着人形的轮廓,但所有的细节都被抹去了——没有五官,没有四肢,没有躯干与头颅的区分。
它看起来像一尊被遗忘在风沙中千年的石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透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地底深处的岩浆透过岩层的缝隙窥视人间。
王战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距离那根灰白色柱子半寸的位置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