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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道全取出书信呈上。赵知县展开一看,先见那酒坛钉封的花押,心中称奇。再读信文,只见上面写道:
“字启钱塘县老爷知悉:贫僧乃世外之人,不理俗务。然念及苍生,特示八句,依此行事,凶顽可擒。余容面晤,书不尽言。”
下面便是那关键的八句偈语:
“此事搔头莫心焦,花花太岁岂肯饶?
若问杀人名和姓?八月十五月半超。
此事搔头莫心急,花花太岁岂肯休?
若问杀人何处住?巧妆改扮访白鱼。”
赵知县反复咀嚼这八句话,心中渐渐明朗:“‘花花太岁岂肯饶’、‘岂肯休’,分明指向此案与王胜仙有关联,或是其仇家所为?‘八月十五月半超’,似是凶手名号或特征?最要紧的是后两句,‘巧妆改扮访白鱼’,这是要我微服私访一个叫‘白鱼’的地方或人物啊!”
他抬头对孙道全道:“圣僧之意,本官已明白几分。看来需得本官亲自走一遭,去寻这‘白鱼’。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烦请仙长与诸位班头一同协助本官,暗访线索。”
孙道全点头应允。当夜,赵知县便在书房歇下,心中忐忑,反复思量那“白鱼”究竟是地名还是人名?
次日清晨,赵知县换上一身寻常富商打扮,只带了最信赖的老管家赵升一人,悄悄出了衙门。另一边,派赵大等八位班头,由孙道全带领,分头在城中打听与“白鱼”相关的消息。
赵知县与赵升主仆二人,出了钱塘门(良山门),看似随意漫步,实则目光如炬,留意着周遭一切可能与“白鱼”沾边的事物——店铺招牌、路人闲谈、地名碑刻……走了三四里路,时近中午,二人俱觉口渴腿酸。赵知县抬头四望,见北面有座青山,半山腰松柏掩映间,隐约露出一角红墙碧瓦,似是一座庙宇。
“赵升,你我到那山庙里讨杯茶吃,歇歇脚再走。”赵知县道。
主仆二人便顺着山间小径蜿蜒而上。越往上走,越觉松涛阵阵,环境清幽。到得近前,只见一座古刹坐落于苍松翠柏之中,庙前一座石牌楼,上书“同参造化”四个大字。牌楼后是正山门,朱漆大门紧闭,门上匾额字迹清晰——“敕建古迹白鱼寺”!
赵知县心中猛地一跳!“白鱼!”济公偈语中的“白鱼”竟真有其地,而且是座寺庙!他强压激动,细看周遭,见东角门外有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草木稀疏,显是常有人出入。
他定了定神,走到东角门前,轻叩门环。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小沙弥探出头来。这小和尚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虽穿着半旧僧衣,却透着一股伶俐劲儿。
“阿弥陀佛,”小沙弥合十问道,“二位施主有何贵干?”
赵知县忙还礼道:“小师父,我等是过路香客,欲进宝刹烧香礼佛,讨碗茶水解渴。”
小沙弥打量二人一番,见赵知县气度不凡,便道:“施主请进。”侧身让进二人,随即又将角门关上,落了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