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娜贴着墙根移动,靴底的钢钉收进靴筒,换成了软皮垫——这是陈健说的静音模式。
她听见前面传来鼾声,混着酒气飘过来,便知道找到了目标。
推开门的瞬间,酒坛碎裂的酸臭扑面而来。
两个卫兵歪在草垫上,一个抱着酒壶睡得死沉,另一个的佩刀掉在脚边,刀鞘磕在青砖上。
维克娜的匕首从袖中滑出,寒光掠过第一个卫兵的咽喉,血线刚冒头就被她用布团捂住——不能出声,不能让血腥味扩散。
第二个卫兵被勒醒时还在打嗝,酒气喷在她手背。
她用刀背敲他后颈,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兜头浇了瓢冷水。杰弗里的房间在哪?她的匕首抵住他的喉结,说对了,留你全尸。
卫兵的牙齿打战:三...三楼东头,红木门,挂着银狼纹章。他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可爵爷今晚...今晚在暖阁,说是要见新收的侍妾。
侍妾?维克娜的匕首压深半分。
是...是前日从费南德领地送来的姑娘,说是能...能给他生儿子。卫兵哭腔里带着尿骚味,爵爷为这个都换了八房了,老管家说再没动静...就要去求女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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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娜的瞳孔缩了缩。
她松开手,看着卫兵瘫软在草垫上,这才转身出门。
走廊尽头的烛火突然明了些,照见红木门上的银狼纹章泛着冷光——门内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是杰弗里在倒酒。
她摸了摸腰间的淬毒短刃,鞋底的钢钉在青砖上压出极浅的痕迹。
雪还在下,风卷着雪花从气窗灌进来,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盐。
暖阁内的炭盆烧得正旺,红泥炉上的铜壶发出细碎的咕嘟声。
杰弗里·尼根领主的锦缎睡袍滑到腰间,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上面横亘着一道三寸长的刀疤——那是十年前与北境蛮子作战时留下的,如今倒成了他向侍妾们炫耀的谈资。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不耐。
跪在床沿的少女指尖发颤,绞着绣着并蒂莲的帕子不敢抬头。
方才他掀翻了妆奁盒,珠钗滚落满地,粉盒里的铅粉沾在她鬓角,倒像替她化了半张白无常的脸。
领主大人...少女怯生生地开口,要不奴再给您捶捶肩?
杰弗里抓起枕头砸过去,檀香木的枕头砸在门框上,震得墙上的银狼纹章都晃了晃。
他看着少女连滚带爬逃出门去,喉间泛起酸水——这是第七房了,费南德那老东西说什么索罗半岛最会生养的处子,结果还不是和前六个一样,连他裤带都没解完就抖成筛糠。
废物!他骂了一句,踉跄着走到书案前。
羊皮地图在烛火下泛着油光,索罗半岛的轮廓被红笔圈了又圈,费南德领地的边界线被他用匕首戳出几个破洞。
十年前他第一次踏足那片土地时,费南德的骑兵还敢在边境线鸣号挑衅,如今呢?
上回派去的斥候说,老费南德的城堡连外墙都掉漆了,护城河结的冰能跑重甲战马。
等开春雪化...杰弗里倒了杯葡萄酒,酒液在杯中晃出暗红的涟漪,二十车铁蒺藜,三百张硬弩,再调博瑞特的狼骑营——那老东西不是爱说骑士精神吗?
老子就用他女儿的处子血,给我的新继承人祭旗。
他摸了摸腰间的银质酒壶,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壶底刻着二字。
当年父亲就是靠着这把酒壶,在冰原上和蛮族首领喝断十二坛马奶酒,换来了哈蒙代尔的铁矿。
杰弗里把地图往怀里拢了拢,火盆的热气烘得他后颈冒汗——这次不一样,费南德的领地有全半岛最肥的黑土地,等打下了,他要在边境建十座烽火台,让所有想窥视尼根家领地的杂碎都看看,谁才是索罗半岛真正的狼。
领主大人,需要添炭吗?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杰弗里吼了一嗓子,又觉得自己失态,缓和了语气,不用,我要睡了。他踢开脚边的锦凳,重重倒在铺着熊皮的躺椅上。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风卷着雪粒拍打窗纸,像有人在用指甲挠。
他突然想起方才斥候的密报:费南德最近和哈蒙代尔的新领主有书信往来。
陈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