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裹着北风拍打在哈蒙代尔城堡的青石墙上,杰弗里领主的寝室里,银质烛台将光影投在褪色的挂毯上。
挂毯上绣着尼根家族的狼头纹章,狼眼处金线已磨得泛白,却仍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领主大人,春樱苑的艾丽娅姑娘...老管家佝偻着背站在床前,手里捧着叠得整齐的丝质睡袍,她说您昨日允了今夜去她那里,可卫队长说——
够了。杰弗里半倚在雕花木床上,金质冠冕随意丢在床头柜,露出两鬓新添的白发。
他抓起床头的酒壶灌了口麦酒,酒液顺着胡须滴在绣着金线的睡衣上,博瑞特那蛮子懂什么?
老子打退三次兽潮的时候,他还在吃奶。
门外突然传来铠甲碰撞声,卫队长雷蒙德的粗嗓门炸响:老东西!
领主大人要歇下了,你当这是你家后院?
杰弗里皱起眉。
雷蒙德是他从血沼战场带回来的老兵,左脸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平时最是可靠。
他摆了摆手,老管家如蒙大赦般退下,门扉合上时,他听见雷蒙德低声斥道:主子最近烦心事多,你偏挑这时候唠叨侍寝的事——
声音被门隔绝了。
杰弗里扯松领扣,望着墙上挂的祖传战剑。
那是把宽刃重剑,剑鞘镶着红珊瑚,是他二十岁那年在黑森林斩杀巨熊所得。
剑刃映出他的脸,眼角的皱纹比昨日更深了些。
安全得很。他对着剑刃自言自语。
城堡外有三重护城河,吊桥由三十名重铠步兵轮班看守;内堡有狼犬巡逻队,每盏路灯下都站着弩手;更不用说奥尔德林大师的灵魂守护——那位活了两百年的魔法师说过,除非有传奇阶刺客,否则没人能靠近他五步之内。
窗外的雪更大了。
杰弗里踢开绣着狼头的拖鞋,刚要躺下,忽然听见风里传来极轻的声。
他竖起耳朵,却只听见雪落瓦檐的簌簌响。
许是哪个守卫的甲片松了?
他想着,扯过狼皮被裹住身子。
床头的铜铃就在手边,只要摇响,三十个守卫能在十息内破门而入。
城堡西墙的阴影里,维克娜贴着潮湿的石砖,指尖掐进砖缝里的苔藓。
她穿着染成雪色的紧身皮衣,背上的短弓用蜡布裹着,发间的精灵银饰早收进怀里——那些东西在月光下太显眼了。
通风小窗在三楼,离她现在的位置有七尺高。
她抬头望了眼箭塔,那里本该有两个弩手轮值,此刻却只剩两具尸体,喉咙被细刃割开,血早被雪盖住了。
陈健的人效率不错,她想,手指摸了摸腰间的革囊——里面装着从美杜莎脊背上取下的蛇鳞短剑,剑刃在革囊里微微发烫,那是美杜莎血脉的余温。
绳索在掌心勒出红印。
维克娜深吸一口气,精灵特有的敏锐听觉让她捕捉到城堡内的动静:守卫换班的脚步声、狼犬的低吠、厨房飘来的炖肉香。
她数着呼吸,等狼犬的脚步声绕过墙角,突然发力攀上墙沿。
通风窗的铁栅生了锈,她从靴筒里摸出细锉,三两下便锯断一根。
冷风裹着雪灌进来时,她刚好看见床上的杰弗里。
他仰面躺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酒气混着麦香飘过来。
床头铜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离他的手不过半尺。
维克娜解开背上的短弓,将蛇鳞短剑搭在弦上。
短剑只有巴掌长,却淬了三步倒的毒药——那是陈健花大价钱从沼泽女巫那里换来的,抹在剑刃上的绿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调整呼吸,精灵的远视能力让她看清杰弗里喉结的颤动,风从西北方来,需要偏半指。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