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结婚花个百八十块就算多的,早些年更少。
三子爸说他结婚时就花了十块钱,娘家还退回了三块。
在大姐结婚的前两天,弟弟妹妹们都缠着她不放。
不光是因为大姐要嫁人,更因为她婚后就要去辽宁,可能几年都回不来。
大姐平时对弟弟妹妹特别好,有好吃的都让着他们,这一走,大家都很舍不得。
这天晚上吃完饭,二姐破例没让大姐收拾碗筷,她说:“大姐要走了,我得开始接班,先适应适应。”
这时,小三子神神秘秘地把大姐拉到了西屋。
西屋是南北炕,北炕用一道墙隔开,大姐二姐两个女孩住那里,图个方便。
南炕是爷爷和三子大哥住,三哥和二哥则住在东屋的北炕。
那时候东北农村就这样,人口多房间少,只能这么住。
小三子把大姐拽到西屋北边的小屋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在手里数着。
大姐吃了一惊——那时候一毛钱能买七块糖,还能装一瓶酱油。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哪来的钱买糖?
就在大姐惊讶时,小三子数了半天,最后留下两块,剩下的都给了大姐,一本正经地说:
“别给他们了,你自己留着吃,这是给你结婚的礼物。”
听着弟弟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的话,大姐眼圈红了,说了声“谢谢我老弟”,然后留下四块,剩下的又还给三子:
“你留着吃吧,过年让你姐夫再给你买。”
说完抹抹眼泪出去了。
三子放嘴里一块糖,把剩下的揣回兜里。
第二天,快到正日子了,三子家开始发请帖。
中午时分,屯子供销社的小李子来了,手里还提着一杆扎枪,笑着对三子爷爷说:
“张叔,我随礼就随这个行不行?”
三子爷爷一看就骂:“小瘪犊子,哪有随礼随扎枪的?这不是我家的扎枪吗?怎么弄你那儿去了?
昨儿我还找呢!这可是个宝贝,分地主时分的,据说是老地主家从一个老猎人那儿要来的,我还拿这个扎过日本鬼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