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头看了日子,说第二天就是吉日,不能再等,必须出殡。
可这样一来,在外地的哥哥姐姐们就真的赶不回来了。
大家商议时,最终还是要听三子爸的决定。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哽咽许久才说:“不等了,出吧。让逝者早日入土为安,才是最大的孝顺。赶不上送葬,还能赶上头七。就这么定了,明天出殡。”
众人商议时,小三子始终神情恍惚,脑海里反复浮现母亲落泪的那一幕。
虎子、二小和大成子这些好兄弟帮着搭灵棚,他就一直跪在母亲的棺木前,泪眼朦胧地望着熊熊燃烧的纸钱。
这一刻对他格外残忍——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体会到心碎的滋味,第一次是小秋燕离开的时候。
在无边的孤独和悲痛中,三子守了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兄弟们轮流陪着他。
按规矩,守灵的孝子不能睡觉,长明灯不能灭,打狗粮也不能让动物碰了,否则逝者在那边会挨饿受欺。
一夜无话。
次日,三子妈入土为安。
这个坚强、开朗、善良的女人,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
下葬时,别人都在烧纸磕头,三子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妈妈留给他的梨,轻轻放在坟前。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妈妈让他带梨,不是让他吃,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要离开了。
这个领悟成了三子心中永远的痛:如果当时能明白母亲的暗示,他就不会上山砍柴,就能陪妈妈走完最后的路。
可他依然相信妈妈在等他,因为那滴眼泪,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