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和二哥、爸爸躺在北炕上,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三子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父亲头也没抬,轻声说:“是风,睡吧。你要是瞪着眼睛看,你妈就不敢回来了。”
三子一听,赶紧躺下,眯着眼,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动静。
可终究是累了,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胧中,他感觉有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他一惊,脱口而出:“妈,是你吗?你回来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妈回来了,来看看你们。以后这个家,你要多替你爸分担,他身体不好,地里家里的活,担子就落到你身上了……妈会一直保佑你的。对了,三子,你给妈留的那个梨,妈吃了,真甜啊……吃了这个梨,妈才能安心走。时辰快到了,我得走了。等过年……妈说不定还能回来看一眼。记住了,过年……兔子......。”
母亲的身影渐渐模糊,三子哭着喊:“妈——你别走!”
就在这时,父亲推了推他:“三子,咋了?做噩梦了?快醒醒。”
三子猛地坐起来,才发现刚才是一场梦。
可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他相信,那一定是母亲回来托梦了。
不管头七那晚母亲有没有真的回来,三子心里清楚,过年那天,她一定会来。
大年三十,他去仓房给保家仙上供,果然看见一只大白兔蹲在供桌旁。
那兔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静静看了他足足一分钟,然后倏地不见了。
三子想起梦里母亲说的“兔子......”,赶紧回屋告诉家人。
父亲听了,轻轻一叹:“那或许真是你妈回来了……你妈属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