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从秋燕家出来往家走。那天是冬月初六,因为二小结婚特意选了这个日子,图个顺利。月初没有月光,天还阴沉沉的,三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快到家时,经过隔壁老李家——就是打大青的那个小李子家——他忽然看见猪圈旁边影影绰绰站着个人,一身黑衣,看背影像个女人。
三子停下脚步仔细看,觉得像是小李子的妈妈,可转念一想又不对。他知道李婶病重,已经好几天吃不下东西,家里连丧服都准备好了,天天有人守着,怎么可能大冬天的半夜站在猪圈旁边?
三子心里发毛,壮着胆子往前走。越走越不踏实,就咳嗽了一声。
等他再定睛看去,猪圈那边哪还有人影?这下他更慌了,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进屋时,老爸正在看《水浒传》。见三子气喘吁吁的,就问:“咋了?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手毛脚的?”三子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三子爸摇头:“不可能!你李婶这两天就不行了。没听见咱家前面树上的乌鸦老是叫?这玩意邪性,一叫准是有人要走了。”
说着叹了口气,“人啊,来的时候啥也带不来,走的时候啥也带不走,白在世上走一遭……都有那一天啊。”
三子怕老爸伤感,赶紧说:“那我看见的是啥?要不我拿手电筒再去看看?或者直接去老李家看看?虽然上次和小李子干过仗,但邻里邻居住着,真要有什么事,我也该搭把手。”
三子爸欣慰地说:“小子真长大了!去吧,我再看会儿电视,你早去早回,回来还得给我冲鸡蛋汤呢。”三子应了一声,拿着手电筒就出门了。
刚出屋,就听见隐约的哭声,正是从老李家方向传来的。虽然中间隔着柱子家,但夜深人静,声音传得远。
三子赶紧往老李家跑,进院子一看,灯都亮着,一家人都在哭——李婶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