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层层叠叠,里面是金黄的稻谷、饱满的粟米、雪白的面粉!
足够数千人食用数月!
成排悬挂的腊肉!
熏制的野猪、山鸡、腊肠,油脂在火把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散发着浓郁的咸香!
闪闪发光的金银!
箱子被粗暴地撬开,里面是成锭的银子、散碎的金子、还有各种金银首饰、珠宝玉器!显然是劫掠过往富商所得!
精良的武器铠甲!
刀枪剑戟寒光闪闪,皮甲铁甲码放整齐,甚至还有几架保养良好的强弩!
这哪里是土匪?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的私军!
“发财了!王爷!我们发财了!”一个年轻士兵激动地捧起一把金豆子,声音都在颤抖。
“粮食!这么多粮食!兄弟们不用饿肚子了!”老兵抚摸着饱满的谷粒,眼眶湿润。
“娘的!这帮土匪比咱们吃得还好!”熊大扛起一大块腊肉,咧嘴大笑,震得山洞嗡嗡作响。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叶家军士兵!
连日来的粮荒阴霾,瞬间被这丰厚的战利品驱散!
这哪里是剿匪?简直是开仓放粮,天降横财!
更令人称奇的是,如此惊天动地的爆炸和火光,近在咫尺的苍梧郡城,竟毫无反应!
原因无他。
郡守韦昌隆为了给女儿生辰助兴,也为了彰显其“仁政爱民”,竟在郡城中心搞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炸响在苍梧郡的夜空,震耳欲聋,光芒耀眼!
那点来自黑风寨方向的沉闷爆炸和微弱火光,在这刻意营造的喧嚣与璀璨面前,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小主,
天时、地利、人和,仿佛都在这一刻,站在了叶凌云这边!
当满载着粮食、腊肉、金银和俘虏的车队,如同凯旋的巨龙,蜿蜒驶回河谷营寨时,整个营地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和饥饿,瞬间被狂喜取代!
士兵们欢呼雀跃,流民们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营寨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一口口大锅架了起来,清澈的河水注入,金黄的粟米、雪白的大米倾泻而下!
大块的腊肉被切成厚片,投入翻滚的汤水中!
浓郁的米香混合着肉香,弥漫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勾动着所有人的味蕾!
这是叶家军进入岭南后,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饱饭!
没有口粮减半的命令,没有稀薄如水的粥汤!
士兵们捧着热气腾腾、堆满腊肉的白米饭,大口吞咽着,脸上洋溢着久违的满足和幸福。
许多人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生的希望,是胜利的滋味!
叶凌云和赵婉儿没有在议事厅享用小灶。
他们端着和士兵们一样的粗瓷大碗,盛着同样的米饭和腊肉,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与士兵们一同进餐。
“王爷!公主!您也吃这个?”一个老兵看着叶凌云碗里的饭菜,有些惊讶。
叶凌云夹起一片油亮的腊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笑道:“怎么?这腊肉不香吗?这可是咱们的战利品!兄弟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本王自然要尝尝!”
赵婉儿也微笑着点头,小口吃着米饭,动作优雅却毫不做作。
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位年轻的王爷,和他们想象中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截然不同!
他会在训练场和他们一起挥汗如雨,会和他们一起开荒挖渠弄得满身泥泞,会和他们一起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如今,更和他们吃着同样的战饭!
没有架子,没有呵斥,只有一种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真诚!
“王爷,听说您……您以前在临安,不是临安有名的……纨……”一个新兵大着胆子,欲言又止。
叶凌云哈哈一笑,坦然道:“以前是以前!纨绔子弟?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是你们的王爷,更是你们的兄弟!
咱们一起在这岭南打天下,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碗饭,香!”
“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士兵们被他的豪气感染,纷纷举起碗,高声呼应!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激动而忠诚的脸庞。
赵婉儿坐在叶凌云身边,火光在她清丽的脸上跳跃。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为叶凌云拂去肩头的一点灰尘。
她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那份高贵与坚韧,那份与士兵们同食共苦的平和,无声地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士兵们私下议论:“公主殿下……不仅是天仙下凡!一点架子都没有!”
而阿箬此时偷偷夹了一大块腊肉丢到了岳飞的碗中,还笑嘻嘻的说道:“岳飞哥哥在长身体,多吃点。”
岳飞看着可爱的阿箬,心都要化了。
就在营地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被叶凌云安排为斥候先锋的熊强快步来到叶凌云面前,单膝跪地:“启禀王爷!末将已带人抵近苍梧郡城侦察!”
熊强天生异禀,目力惊人,能在最深沉的黑夜中视物如白昼,是斥候营的宝贝。
“情况如何?”叶凌云放下碗筷,神情恢复严肃。
“回王爷!”熊强声音沉稳,“郡城之内,灯火通明,喧嚣未止!
韦昌隆的‘烟火晚会’仍在继续,烟花绚烂,歌舞升平!
几处城门守卫松懈,未见异常调动,也无人员频繁进出!
末将仔细探查,未见有信鸽飞入城中,也未见有快马加急传递消息的迹象!”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依末将所见,苍梧郡上下,对黑风寨覆灭之事,尚不知情!
韦昌隆和周金玉,仍沉浸在他们的美梦之中!”
叶凌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知情?好!太好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站起身,走到篝火边缘,望着远处苍梧郡城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轮廓,陷入沉思。
岳飞、熊大、赵婉儿也围拢过来。
“王爷,如今粮草充足,士气正盛!何不趁此良机,一鼓作气,连夜奔袭,拿下苍梧郡?”
熊大摩拳擦掌,眼中战意熊熊。
他恨不得立刻杀进城去,活捉韦昌隆和周金玉那对狗贼!
岳飞也跃跃欲试,但随即想到苍梧郡那高耸的城墙和严密的防御,眉头微蹙:“熊统领所言有理!
但苍梧城防坚固,韦昌隆手中尚有上万郡兵!
强攻之下,纵然能胜,我军伤亡……恐难估量!”他看向叶凌云,等待他的决断。
叶凌云缓缓转过身,篝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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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深邃而冷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强攻?”叶凌云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那是下下之策!用我叶家军儿郎的性命,去填那韦昌隆的城墙?本王……舍不得!”
他目光扫过岳飞和熊大,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他们不知情,这便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既然他们还在做梦,那我们就……让他们继续做下去!”
“王爷的意思是……?”岳飞若有所思。
“示敌以弱,麻痹其心!”叶凌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韦昌隆和周金玉,此刻定以为我们被流民拖垮,被黑风煞盯死,正焦头烂额,坐以待毙!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玩味的笑意:“传令下去!营寨外流民窝棚区,粥棚照旧!
但粥……要更稀!
每日哀嚎哭求之声,不能停!
营寨之内,士兵操练减半,做出疲惫不堪之态!
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叶家军粮草告罄,军心涣散,流民即将暴动!”
岳飞和熊大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叶凌云的意图!这是要……扮猪吃老虎!让敌人彻底放松警惕!
“王爷妙计!”岳飞由衷赞叹,“待其松懈,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便是我军雷霆一击之日!”
叶凌云点点头,目光如炬:“不错!强攻是莽夫所为!
本王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苍梧!不仅要夺城,更要……诛心!”
他看向苍梧郡方向,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韦昌隆,周金玉……这苍梧郡,本王不仅要拿,还要拿得漂亮!拿得让你们……死不瞑目!”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叶凌云冷峻而充满自信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