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广坤推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车后座麻袋沉甸甸地坠着，像压在他心口的一块石头。

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总觉得，家属院那些敞开的窗户后面，那些树荫底下摇着蒲扇的人，都在偷偷议论自己。

刚才在岔路口远远瞥见苏七月，她明明看见他了，故意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绕了过去。

那眼里的冷淡和鄙夷，浇了他个透心凉。

“肯定是那婆娘在外面嚼舌根了。”蔡广坤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他加快脚步冲回了家，把自行车往墙角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章明岚正坐在堂屋里缝补一件旧衣服，闻声也黑下脸。

她还想摔打呢，她说什么了？

“章明岚。”蔡广坤几步跨到她面前，叉着腰，“你是不是在外头跟人乱说什么了？啊？”

章明岚慢条斯理地咬断线头，这才抬起眼皮，“乱说？我说什么了？说你在镇上养了个小的，还揣上崽了？说人家快生了，逼着我去伺候月子？”

蔡广坤恼羞成怒：“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问你，是不是跟苏七月她们乱嚼我舌根了？刚才我碰见她，她那表情……”

章明岚嗤笑一声，好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蔡广坤，你当人家苏医生眼睛是瞎的？还是当家属院的人都是傻子？你自己做的那些烂腚眼子的事儿，还用得着我去说？”

“人家眼睛又不瞎，鼻子又不堵，闻都闻得出来你那身骚味儿！”

蔡广坤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但是，他看着章明岚那副豁出去的表情，心里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章明岚不顾脸面，把事情捅到部队去。

这婆娘虽然现在像只炸毛的刺猬，但她最要脸面，也最怕丢了他这份工作，断了一家子的饭碗。

只要她不主动去闹，别人捕风捉影的闲话，他还能想办法糊弄过去。

“行了行了。”蔡广坤烦躁地挥挥手，警告道，“管好你自己的嘴。外头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坏了我的名声，影响了我的前途，咱们谁也别想好过！这个家都得完蛋！”

说完，恶狠狠地瞪了章明岚一眼，仿佛所有的错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