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冬的大海完全没了夏天的蓝，是沉得发暗的墨蓝，浪头卷起来时，白泡沫刚冒出来就被风撕成碎末，贴着海面往远处飘，像撒了把碎盐。

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得低，和海平面融在一起，连远处的渔港都模糊成一团灰影，只有几艘渔船的桅杆露在外面，顶着雾蒙蒙的天，像冻住的细针。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带着海水的冰碴子，他眯着眼往礁石区看，平日里能看见海鸟啄食的礁石，现在裹着层薄霜，黑黢黢地戳在海里，连浪头拍上去都显得没力气，“哗啦” 一声就被风咽了回去。

收回目光时，才发现沙滩上的细沙被风卷成小旋，贴着地面往远处跑，连平日里热闹的礁石区都没了人影。

他摸了摸露台的藤椅，虽还有点凉，却比屋外的冰意温和不少，转身回屋时，壁挂采暖器的暖意更明显了，连挂在衣架上的厚外套都沾了点温乎气。

他从卧室抱来两床厚格子毯，搭在客厅沙发上 —— 昨天跟陆琪说的就是这两条，现在有采暖烘着，等会儿朋友们来了，坐这儿聊天也不用裹得像粽子。

进厨房时，灶台上的铁锅还凉着，他先把煤炉捅旺，添了两块新劈的木柴，火苗 “噼啪” 窜起来，旁边的壁挂采暖器也悄悄把温度往上提，很快就把厨房烘得暖融融的，连瓷砖地面都没了寒气。

从冰箱里抱出老妈提前备好的海菜，绿莹莹的还带着潮气。

他放在案板上理了理，偶尔抬头看眼窗外。

天还是阴着，海风把远处的渔船吹得轻轻晃，像被冻住的剪影。

心里忍不住琢磨：王子说不定会提前来帮忙生炭火，晓娜的加绒手套得提醒她别忘戴，老朱要是来了，保准又嘴欠说 “这风能把人吹成海菜干”。

正理着海菜，听见门口传来 “咚咚” 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王子，趿着棉拖跑过去开，却见陆琪裹着驼色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手里拎着两罐腌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