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试图安慰自己，“你不会说话，不会嫌弃俺老牛长得丑，也不会到处乱说……应该吧？”

小树苗自然无法回应，只是依旧静静地沐浴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

牛德看着它，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可怕惩罚而不得不妥协的憋屈，另一方面，看着这株安静的小生命，社恐的内心深处，竟然又隐隐升起一丝诡异的……安心感？

和一棵树相处，总比和那些心思复杂的人形生物打交道要轻松得多吧？

就这样吧。

他抬起一只前蹄，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小树苗的叶片。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像是在问树苗，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以后，俺老牛的一半身家性命（主要是灵气和欢乐值），可就指望你了啊，小道友？”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开始降临。清冷的月光逐渐取代温暖的夕照，透过石缝，洒在一牛一树的身上，勾勒出一幅极其诡异又带着点莫名和谐的画面。

牛德的“选妃”大业，就在这种极度社恐的被迫和无比荒诞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而他那前途未卜、画风清奇的“双修”之路，也即将在这株月桂树苗身上，正式开启。

夜幕彻底笼罩了昆仑山，清冷的月华如同水银般，透过牛德堡洞口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流淌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几块斑驳的光斑。其中最大的一块，正好将洞口那株月桂树苗，以及树苗旁边那头坐立不安的青牛，笼罩其中。

牛德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架在火上烤。

当然，这只是心理上的。实际上，夜晚的昆仑山凉飕飕的，月光照在身上也只有微凉的触感。但他心里头那团火，却烧得他坐卧不宁，蹄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盯着眼前那株沐浴在月光下、叶片似乎愈发翠绿的小树苗，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心理建设——从盘古开天想到龙汉初劫，从鸿钧讲道想到自己那坑爹的根脚，最后思绪又绕回那该死的“求偶幻象”惩罚上。

这么一想，什么羞耻心，什么尴尬，瞬间都被对社死场面的巨大恐惧给压了下去。

“干了！”牛德把心一横，牛眼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悲壮，“反正这里没别人看见！地鼠一家不算人！锦鲤更不算！只要我不说，树不说，谁知道我牛德真人跟一棵树……那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柔”一些。但他那张牛脸，肌肉结构本就不擅长做这种细腻表情，努力挤出来的效果，反而显得更加僵硬、扭曲，甚至带着点狰狞，仿佛不是来“表白”，而是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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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了挪屁股，让自己正对着小树苗，然后缓缓低下头，巨大的牛头几乎要凑到树苗的叶片上。这个距离，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叶片上细微的脉络，以及那若有若无流转的月华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