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的边缘，隐约可见六个色彩各异、法则迥异的模糊通道正在艰难地具现、稳定——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轮回！

而在那漩涡的最中心，后土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她的血肉骨骼化作了支撑轮回的基石，隐约可见一座石桥的虚影（奈何桥）、一条蜿蜒小路（黄泉路）在光芒中延伸；她的慈悲意志化作了洗涤魂魄的柔和力量（孟婆汤的法则雏形）弥漫开来……

天地同悲！

呜呜的阴风变成了亿万万鬼魂的恸哭哀嚎，天空开始飘洒下暗红色的雨滴，那并非普通雨水，而是污血凝结、混合着无尽怨戾与悲伤所化，砸在礁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缕缕青烟。

牛德彻底看呆了，也吓傻了。

哪怕他再怂再苟再老六，面对这开天辟地以来都堪称最宏大、最悲壮的牺牲与创世之举，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敬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那是生命对创造者的本能敬畏，是渺小对伟大的无力仰望。

“后土娘娘……”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自己都没察觉，“俺老牛……服了！真服了！您是这个！”他下意识想竖个拇指，可惜蹄子卡住了动不了。

这一刻，什么系统任务，什么欢乐值，什么判官笔的笔毛，都被这股浩瀚的悲壮冲刷得淡了不少。他是真心实意地被后土的牺牲所震撼，心中充满了敬佩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祖巫，不修元神，只尊盘古，最终却以这种方式，身化轮回，补全天道，给了无尽亡魂一个归宿……这手笔，太大，太沉重了！

然而，崇高的敬意并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保命。

几乎就在他心生敬佩的同时，那轮回漩涡初步成型带来的恐怖副作用也开始显现！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那漩涡中心传来！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光线、声音、能量、乃至灵魂都吞噬进去，碾磨分解，化为轮回运转的资粮！

牛德感觉自己像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拼命地往那漩涡方向拉扯！塞着他的礁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裂！他吓得魂飞魄散，四蹄（虽然能动的不多）死死抵住礁石壁，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勉强没被第一时间吸出去！

这还不算完！

更恐怖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法则波动！新生的轮回法则与固有的天道法则、血海污秽之力、后土残留的祖巫之力剧烈碰撞、磨合，形成无数道肉眼可见、扭曲撕裂空间的恐怖涟漪，如同无形的粉碎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小主，

一道灰蒙蒙的法则涟漪扫过牛德前方百丈处的一块巨大礁石，那礁石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像沙子堆砌的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粉末，消散无踪！

牛德：“！！！”

他感觉自己的牛皮瞬间湿透了，全是冷汗！

妈妈呀！这哪里是边缘OB！这分明是站在绞肉机的刀片下面跳舞啊！后土娘娘俺尊敬您，但您化轮回的动静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点啊！俺这小身板真的遭不住！

恐惧瞬间压倒了敬佩，再次占据了智商的高地！

苟命！必须苟住！签到！赶紧签到完跑路！

他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不断稳固扩大的轮回漩涡，心脏跳得快要爆炸，全身神经绷紧到了极限，那只露在外面的右前蹄微微颤抖着，随时准备探出去完成那该死的签到动作——虽然他自己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功德降临前的最关键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