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已有计较,当务之急是先恢复实力,并进一步熟悉那“诸天星轨”残诀。
接下来的时日,两人便在这片洪荒遗迹中暂时安顿下来。
黑悟空寻了一处洪荒之气相对浓郁(对他而言是补品)却又避开了明显危险残念的区域,开辟了一座简易洞府,日夜不停地汲取此地狂暴的能量疗伤、巩固修为。他发现自己在此地修炼,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奇佳,魔躯被洪荒之气反复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对混沌本源的掌控也越发精熟。同时,他不断参悟那“诸天星轨”残诀,凭借其惊人的悟性和初步触及的轮回法则,进展颇快。
而紫霞,则在调养恢复的同时,细细研究着大殿中残留的壁画和石刻。她心思细腻,对上古神话和阵法符文颇有涉猎,竟从中解读出不少关于洪荒历史、神魔特性的信息,甚至发现了一些残缺的、关于灵魂修养和太阴之道的古老法门,对她修复本源大有裨益。
闲暇时,两人会坐在残破的殿檐下,望着远方那截巨大的、散发着悲怆威压的不周山断壁,以及虚空中悬浮的其他大陆碎片,聊着过往,谈着当下,偶尔也会沉默,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陪伴。
五百年的隔阂与生死边缘的挣扎,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而深刻。不再是最初月宫仙子和齐天大圣那种朦胧的情愫,也不是黑悟空刚诞生时的冷漠与排斥,而是一种经历了最深沉的绝望与最无私的牺牲后,沉淀下来的、超越了外貌与身份的相知与相依。
黑悟空依旧寡言,魔性未消,但面对紫霞时,那层坚冰般的外壳已然融化了大半。他会听她讲述被软禁月宫时的孤寂,寻找他残魂时的艰辛,也会偶尔提及自己被镇压五百年的怨怒,以及成为黑悟空后的迷茫与挣扎。这些话语,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紫霞则是他唯一的倾听者,用她的温柔与理解,一点点抚平他心中那狂暴的戾气。她不再试图去“唤醒”那个纯粹的孙悟空,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去接受这个融合了怨念、混沌与帝血的全新存在——黑悟空。她相信,无论外表如何改变,他内心深处的那点真性,那份桀骜与善良并存的本心,从未真正泯灭。
这一日,黑悟空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对“诸天星轨”残诀也有了更深的领悟。他决定尝试一次小范围的感应,定位三界坐标。
他来到主殿外的广场上,屏息凝神,按照残诀所述,运转神识,沟通体内那丝轮回法则之力,将其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入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充满未知。混沌虚空并非空无一物,其中充斥着各种混乱的能量流、空间裂缝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古老而危险的存在意念。
黑悟空的神识在虚空中艰难穿梭,避开一道道能量乱流,努力搜寻着那熟悉的三界星辰波动。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神识之力即将耗尽之际,终于,在极其遥远的某个方向,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牵引感——那是来自南赡部洲、与他有着深刻因果关联的方位!
“找到了!”黑悟空心中一喜,正欲锁定坐标。
突然!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无尽贪婪与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猛地缠上了他的神识!这股意念之强,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神魔残念,甚至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是魔胎?!
不!不对!这股意念虽然也充满吞噬性,但其本质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混乱无序!仿佛是一切毁灭欲望的集合体!
是这片洪荒虚空本身孕育的某种邪恶存在?还是……当年陨落在此的某位恐怖魔神的残魂?!
那意念顺着神识,就要反向侵蚀黑悟空的真灵!
就在这危急关头,黑悟空真灵深处那一直安静蛰伏的魔胎,竟再次主动躁动起来!但它这次并非协助,而是爆发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如同遇到天敌般的……敌意与吞噬欲望!它疯狂地冲击着轮回枷锁,想要扑出去,与那外来意念一决高下,将其吞噬!
内外夹击!
黑悟空闷哼一声,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了那缕外放的神识!
噗!
神识被毁带来的反噬让他脸色一白,但总算摆脱了那恐怖意念的纠缠。他心有余悸地望向那片深邃的虚空,脸色凝重。
“怎么了?”紫霞感受到异常,急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