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这座煌煌帝京,自灵帝驾崩后,便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与不安。嘉德殿的白色帷幔尚未撤去,权力的博弈却已进入白热化。大将军何进府邸,灯火通明,甲士林立,气氛比皇宫更加肃杀。
府内议事厅中,争吵之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何进端坐主位,面色因激动和焦虑而涨红。他本是一屠户出身,因妹妹何皇后而一步登天,虽位极人臣,执掌天下兵权,但在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中,其刚愎自用、缺乏远见的短板暴露无遗。此刻,他正被以张让、段珪为首的“十常侍”宦官集团步步紧逼,对方倚仗深宫太后,屡次化解他的诛杀企图,令他如鲠在喉,愤懑难平。
“大将军!阉宦祸国,人所共知!今先帝新丧,彼等更盘踞宫禁,挟持太后,离间骨肉,若不速除,必成大患!”袁绍,这位出身四世三公的司隶校尉,言辞激烈,他是力主彻底清除宦官的代表人物。见何进屡次在太后面前碰壁,他再次提出那个看似一劳永逸的激进方案,“为今之计,唯有速召四方猛将,引兵向京,以兵势胁迫太后,则阉宦可尽除矣!”
(袁绍内心:何进优柔寡断,非成事之主。借外兵之势,既可除宦官,亦可彰显我袁本初在危局中之决断,更能借此机会,让天下英雄入京,重新划分权力格局!)
此言一出,座中一人霍然起身,正是典军校尉曹操。他身材不高,但目光锐利,精光内敛,此刻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地反驳道:“本初此议,大为不妥!惩治元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引外兵?此事若成,外兵将领手握强兵,必有异心,此乃倒持干戈,授人以柄!恐事败露,反受其乱!”
(曹操内心:何进愚蠢!袁绍亦怀私心!外兵入京,犹如引狼入室!届时局势失控,谁人能制?这煌煌洛阳,怕是要沦为豺狼巢穴!)
曹操的担忧清晰而尖锐,直指问题的核心。然而,已被宦官和太后逼到墙角、又自觉颜面扫地的何进,早已听不进这逆耳忠言。他只觉得袁绍的提议痛快,能借外力一举压服宫内,彰显他大将军的威严。
“孟德多虑了!”何进不耐烦地挥挥手,“吾意已决!董卓、桥瑁、丁原等人,皆乃朝廷边镇重臣,忠心可鉴!召其入京,只为清君侧,诛阉宦,事成之后,自有封赏,彼等岂敢有异心?”
(何进内心:曹阿瞒总是这般畏首畏尾!不借外力,难道要本将军亲自带兵冲入宫禁,落个逼宫的骂名吗?让外兵来做这“恶人”,正好!)
幕僚陈琳也起身苦谏:“大将军!俗云‘掩目捕雀,是自欺也’,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若欲诛宦官,如鼓洪炉燎毛发耳。但当速发雷霆,行权立断,则天人顺之。却反委释利器,更征外助,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只为乱阶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