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纹身大汉的侧面,他的右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纹身大汉的手腕。纹身大汉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但那只手动不了,像被焊死了一样。他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恼怒。
“你他妈——”
他另一只拳头挥了过来。李德宗侧头避开,松开他的手腕,一掌推在他的胸口上。那一掌的力道不大,纹身大汉没有飞出去,只是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铁架床上。但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用冰块敷了一下,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操!”纹身大汉骂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他冲他的同伴们吼了一声,“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拘留室里炸了锅。
七八个人同时动了起来。有人从床上跳下来,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扑克牌,有人从角落里摸出了一根不知道藏了多久的铁管。他们不是异人,只是普通的混混、抢劫犯、打架斗殴的常客,在街头巷尾欺负弱小惯了,对“群殴”这种事有着天然的默契——一拥而上,先打倒再说。
李德宗动了。
他没有用天霜拳,没有用虎爪功,甚至没有用任何异人的功法。对付普通人,用那些东西是侮辱。他只用最基础的拳脚功夫,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拳头打在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肚子上,那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弯下腰,口里的酸水喷了一地。他的手肘撞在第二个人的下巴上,那人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膝盖顶进第三个人的大腿外侧,那人的腿立刻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歪倒在地上,抱着大腿嗷嗷叫。
莱昂诺那边也不含糊。他的战斗力虽然只有两万二,在两万四的李莎拉面前不够看,但对付七八个普通人,绰绰有余。他一把抓住纹身大汉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像提一只鸡一样,然后往墙上一甩。纹身大汉的后背砸在墙上,墙皮掉了一块,他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墙角,眼睛翻白,嘴角流出了口水。
前后不到三十秒,七八个人全倒了。有人躺着,有人趴着,有人蜷缩着,有人抱着胳膊或者腿在呻吟。铁管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马桶旁边。拘留室里弥漫着一股汗味、酸味和隐隐的血腥味,灯光还是那样昏暗,灯泡还在嗡嗡地响,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李德宗站在拘留室中间,呼吸平稳,身上一滴汗都没有。他的衣服还是整整齐齐的,头发一丝不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莱昂诺站在他旁边,甩了甩手上不存在的灰,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终于出了口气”的轻松。
“心情好多了。”莱昂诺说。
李德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一个回应。他走到铁架床边,把上面不知道谁留下的脏床单扯下来,扔到一边,然后坐了下来。莱昂诺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背靠着墙,面对着满地呻吟的壮汉,像两个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老头。
拘留室的门上的小窗口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张脸贴在上面,往里看。
那是一个巡逻的警察,本来只是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过来看一眼。他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七八个壮汉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在流血,有的在抽搐,有的在哭。而两个新抓进来的嫌犯,正悠闲地坐在床沿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公交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警察的脸白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小窗口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他的目光从那七八个壮汉身上移到李德宗身上,又从李德宗身上移到莱昂诺身上,再从莱昂诺身上移回那七八个壮汉身上。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缩回了头,小窗口的铁板哐当一声关上了。
“出大事了!”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尖锐得变了调,“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快来人!抓错了!抓到了红色警报!”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的嘶嘶声、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有人喊“通知局长”,有人喊“把登记表拿来”,有人喊“快查他们的身份”。铁门被钥匙打开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七八个警察,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肚子突出,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李德宗和莱昂诺的登记信息,但那上面的信息什么用都没有——没有身份证号,没有护照号,没有任何能在百新国系统里查到的身份标识。
但他的目光在“国籍”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拘留室里的两个人。
“你们是异人?”他的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德宗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他只是在床上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三白眼里没有威胁,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局长。但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局长的手开始发抖。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犯人,小混混、抢劫犯、杀人犯、黑帮头目,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两个人,赤手空拳,在三十秒之内放倒了八个壮汉,然后坐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不是普通人的能做到的。这是异人。而且是战斗力极高的异人。
百新国的异人战斗力上限是多少,局长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万九千七,那是异人巡逻队总裁的数字,是整个国家的天花板。超过这个数字的异人,在这片土地上几乎不存在,除非是女性嫁到了中原,带回了那边的功法和资源。但眼前这两个人不是女性。他们是怎么来的?他们是谁?他们的战斗力是多少?
局长不敢想了。但他必须知道。因为如果这两个人的战斗力超过了两万九千七,那就意味着整个百新国的执法体系在他们面前都是纸糊的。
“快去拿检测仪!”局长冲旁边的警员喊了一声。
警员跑着去了,又跑着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台灰白色的机器,比老式的收音机大不了多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这台机器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因为百新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需要检测的高阶异人了。机器被笨拙地接上电源,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预热声。局长亲自把检测仪端到拘留室门口,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李德宗说:“请把手放在上面。”
李德宗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手掌按在了检测仪的感应面上。
他的炁在体内运转了一圈,然后顺着掌心输出,灌入了检测仪。机器的屏幕亮了一下,然后数字开始跳动。一千,五千,一万,一万五,两万,两万五,三万。数字跳过了三万,还在往上走。三万五,四万,四万一千五。屏幕上的数字在四万一千五的位置停了下来,闪烁了三下,然后整个屏幕变成了红色。
不是数字变红,是整个屏幕。从边框到背景,从数字到单位,全部变成了刺目的、警报般的红色。然后屏幕黑了。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嘀”,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局长抱着那台死掉的机器,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衬衫的领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像是咳嗽一样的声响。
四万一千五。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个数字。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见到这个数字。百新国最强的异人,战斗力两万九千七。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战斗力四万一千五。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可以把这个国家的异人巡逻队从头到尾打穿三遍,还有富余。
局长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感觉到墙皮的粗糙和潮湿,但他没有力气离开那面墙。他的腿已经软了,如果不是墙撑着他,他可能已经坐在地上了。
“李……李先生,”局长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个……这是个误会,一定是误会。”
李德宗把手从死掉的检测仪上收回来,看着他,还是那种没有情绪的眼神。局长被那个眼神看得汗毛倒竖,赶紧转头冲身后的警员们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门打开!把椅子搬过来!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