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导航冰冷的电子女声提示：“前方，限速100，请减速。”他瞥了一眼，脚掌却只是象征性地在油门和刹车之间犹豫了一下，速度表最终定格在95km/h。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Beyond沧桑而充满力量的歌声从破旧的喇叭里涌出，试图填满车厢的孤寂。

小主，

刘天金下意识地跟着哼唱，声音干涩沙哑。他瞄了一眼手机上的网约车APP界面——“已完成16单”。

手指滑动，新订单弹出：起点市中心，终点一个他从未听过的乡镇，距离：297公里。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乘客承担高速费，请尽快接驾。” 一丝微弱的、近乎可笑的喜悦掠过心头。

夕阳像个巨大的咸蛋黄，沉沉地坠在高楼森林的边缘，将冰冷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霞光透过挡风玻璃，刺得他眯起了眼。

“最后一单了，” 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左手依旧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感受着那熟悉的黏腻。

他抬起右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那里的肌肉僵硬酸痛，像拧紧的发条——又是不间断的六七个小时车轮上的鏖战。

前方十字路口，绿灯闪烁着，挣扎着变黄，然后熄灭，刺眼的红灯亮起。他条件反射般轻点刹车，老比亚迪电车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稳稳停住。

趁着这几十秒的间隙，他再次看向导航，“预计5分钟到达乘客起点”。视线下移，APP界面顶端，那个代表今日收入的数字：287.50元。接近三百块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手机屏幕上，也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他无意识地跟着车内音响铿锵的鼓点，幅度极小地、疲惫地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仿佛那接近三百的数字，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