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得完全就像一个融入此间市井的、热心又有点啰嗦的寻常郎中,将身后的乌素衬得格格不入,仿佛她才是那个打破平静的不速之客。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让乌素浑身不自在,那冰冷的杀意也被这俗世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她几次想开口,都被李莲花恰到好处地打断。
“乌姑娘你看,那家的烧饼烤得金黄酥脆,想来味道不错…”
“咦?这株野草倒是少见,有清心明目之效…”
“王婆婆,您这风湿腿这几日可好些了?我那帖药方可还对症?”
他言辞恳切,态度自然,每一句话都接得住地气,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乌素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拳都打在了空处,憋闷得几乎内伤。她明明知道他是在演戏,是在拖延,是在试图消磨她的意志,可她偏偏找不到发作的契机。
李莲花就像一尾最滑溜的鱼,在人群的河流中自如穿梭,每一次她以为抓住了他的尾巴,他总能轻轻一摆,从她指尖溜走,只留下漾开的涟漪。
终于,眼看就要走到市集尽头,前方人流渐稀。乌素眼神一厉,正要上前拦住他,逼他给个明确的说法。
李莲花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认真。
“乌姑娘,”他看着她,目光坦诚,“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也怪我先前不告而别。只是此地人多眼杂,并非深谈之地。你若信我,便随我回莲花楼,我将其中缘由,细细说与你听,如何?”
他再次抛出了“回莲花楼”的提议,语气比在张府时更加诚恳,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请求,仿佛真的愿意对她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