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她甚至有种解脱的快感。

解脱的快感还没持续三秒。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蛮横地冲进鼻腔。

林晚猛地睁开眼，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入目的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狼藉。

她正靠在一个冰冷的金属货架上，头顶惨白的应急灯管接触不良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周围晃得如同鬼蜮。

目光所及，是倾倒的货架、散落一地的廉价服装、破碎的玻璃渣，还有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发黑、如同丑陋泼墨画的血迹。

空气冰冷潮湿，带着一股地下空间特有的霉味，将那腐败和血腥的气息烘托得更加浓郁逼人。

“头儿！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嘶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吓了林晚一跳。

她僵硬地扭过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脏污保洁服的大妈正凑在她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一种病态的依赖。

大妈身后，还缩着几个同样瑟瑟发抖的人：一个抱着断腿小男孩的年轻母亲，一个手臂缠着渗血布条的中年大叔，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仿佛那是他命根子的瘦弱青年。

总共不过七八个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写满了惊弓之鸟的绝望。

头儿？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是那套为了见客户临时咬牙买的廉价西装套裙，只不过此刻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脚上的高跟鞋鞋跟也断了一只，狼狈不堪。

“我…这是在哪儿？”她嗓子干得发紧，声音嘶哑。

“万、万盛商场地下超市啊！头儿，您不记得了？”

大妈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晚脸上，“那群吃人的怪物冲进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