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了口气，努力扒拉着陆泽那只冰冷如铁钳的手，仿佛想获得一丝喘息（实则暗戳戳地试图把他袖口的冰霜蹭掉一点），继续哭诉：

“妾身久居冷宫…衣不蔽体…门庭败坏…得了娘娘恩典…感激涕零…哪…哪还顾得上分辨新旧？

只想着…想着借件衣裳…能遮体避寒…暖和暖和…呜呜呜…妾身若知这是…这是前朝旧物…便是冻死…也不敢污了娘娘和皇子殿下的眼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把“不知情”和“穷得只能穿死人衣服”的弃妃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同时，也把“内务府奉贵妃之命送尸衣”这口又黑又亮的锅，结结实实地扣了回去！

“你…你血口喷人！”

贵妃身边一个心腹太监立刻尖声反驳，“内务府怎会…”

“李公公！”

林晚猛地提高声音，打断那太监，泪眼朦胧地看向大殿入口方向（虽然李公公根本不在），

“李公公！您…您可得为妾身作证啊！是您亲自带人…把这两件‘体面’衣裳送到冷宫…还说是贵妃娘娘的恩典…让妾身赶紧换上…别误了赴宴时辰…呜呜呜…李公公…您在哪里啊…”

她这招“死无对证”（李公公根本不敢来对质）外加“当众点名”，玩得炉火纯青！

贵妃的脸色由青转黑，气得浑身发抖！

她万万没想到，这林氏如此刁钻！

不仅没被尸衣吓住当众出丑，反而利用这破衣服反咬一口！

偏偏送衣服这事，经手的人太多，根本没法完全撇清！

“够了！”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厌烦。

他显然不想在儿子的生辰宴上纠缠这等破事，目光扫过场中依旧被陆泽拎着、姿势滑稽又诡异的林晚，以及她身上刺眼的寿衣，眉头紧锁，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的秽物。

“林氏御前失仪，着即送回冷宫！无旨不得擅出！”

皇帝的声音冰冷，一锤定音，“至于这衣裳…” 他厌恶地挥了挥手，“晦气之物，即刻焚毁！”

“陛下圣明！”

贵妃立刻顺着台阶下，狠狠剜了林晚一眼，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侍卫立刻上前，要执行皇帝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直被陆泽拎着后衣领、看似虚弱无助的林晚，却借着挣扎的动作，手指极其隐秘地在陆泽攥着她衣领的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

同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顺着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如同电流般窜入陆泽冰冷的脑海：

【皇嗣！看六皇子！】

陆泽一直如同冰雕般毫无波澜的眼眸，猛地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