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种语言在钟腔里冲撞、融合，最后凝成一句杭州方言：

“莫触因果，勿问轮回。”

第三声慢，声波凝成跳动的汉字：

“子时三刻，勿让第七人死。”

当第十五声钟响炸开时，钟楼的地板突然变得透明。

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八棱碑正在高速旋转。

碑面的咒文与怀恩掌纹同步闪烁，像两颗共振的心脏。

与此同时，广场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茶僵人来了。

他们穿着神学院的旧校服，皮肤布满茶褐色的纹路，像晒干的茶叶。

口中用杭州方言集体诵念《茶经》：

“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

声波在空气中凝成汉字。

每个汉字都带着血的锋芒，朝着钟楼射来。

怀恩认出领头的是艾萨克·科恩。

他的眼球已经变成两颗干瘪的茶果，却死死盯着怀恩的方向，嘴角咧开怪异的弧度。

“七上八下，生死之门。”

怀恩突然明白墙上茶渍的意思，挥刀割断钟锤上的红线。

人骨坠地时碎成七段，每段骨节里都蹦出一粒茶果。

果壳裂开，爬出蓝蝶幼虫，在空中排成倒计时：3。

茶僵人涌至第七层楼梯口，突然静止。

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左手托着一只青瓷茶盏。

盏内的茶汤漆黑如墨，映出两个重叠的月亮。

一只是今晚的血月，一只是1943年沉入西湖的月影。

“你终于来了。”

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与怀恩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左半边已完全茶叶化，皮肤下可见蓝翅茶虫在脉络间穿梭。

右半边却还保持着三十二岁的模样，像幅被强行拼接的肖像画。

“1943年沉入西湖的，不仅是八棱碑，还有未来的你。”

黑衣人开口，声音重叠着少年、中年、老年三种音色，像怀恩自己与自己对话。

“契约的第八位见证者，从来都是陷入轮回的你自己。”

他抬手，茶汤表面映出两段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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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半是1943年腊月十八，黑衣人将八棱碑推入西湖。

水花溅起的瞬间，纽约港的轮廓在冰面一闪而过。

右半是1966年2月7日子时，年轻的怀恩正将青铜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