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诶,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巴特尔没回头,步子也没停。
呼伦小跑两步跟上来,侧过头望着大哥的脸。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对,不好意思承认?”
巴特尔没理他。
呼伦等了片刻,见他还是不说话,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安街上,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将街道两旁的槐树染成一片淡金。
树影在青石板路上铺开,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
回到驿馆,巴特尔把新买的长袍挂在衣架上,腰带搭在椅背上,靴子摆在床前。
他退后几步,望着这三样东西并排放在那里——石青色的长袍,银质的腰带,深棕色的羊皮软底靴。
明日穿这身去宫宴,那个人如果真的坐在帘子后面,应该能看见他。
她看见他,会不会多看两眼?
呼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
“大哥,喝口热的。明日宫宴,精神要足。你今天早点睡,别熬夜。”
“我不熬夜。”
“你不熬夜?昨夜你屋里亮灯亮到三更。”
巴特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昨夜他在窗前坐到三更,灯一直亮着。
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看见那辆车帘被风掀起来的一瞬,月白色的衣袍,银灰色的端罩,白玉簪,侧脸。
“大哥,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人?”
巴特尔把奶茶碗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呼伦,你说……她那天,看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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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愣了一下。
“我在午门看见了她,她可能根本没看见我。风掀了车帘,她在车里跟旁边的人说话,没往窗外看。”
巴特尔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也许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在这里想。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我存在。”
呼伦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把奶茶碗往巴特尔那边推了推。“大哥,喝奶茶。别想了。”
巴特尔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呼伦,你说得对。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该我的,跑不掉。不该我的,强求不来。”
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那件石青色长袍的料子。
料子是云锦,光滑柔软,指尖滑过时像摸着一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
那个人穿的月白色,也是这样的料子吗?
月白配石青,银灰配银青。
他忽然觉得,那个人应该穿月白色,他穿石青色,站在一起,颜色很配。
“大哥,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呼伦瞪大眼睛凑过来,“你还说没笑?”
“你看错了。”巴特尔转过身,把衣架上的长袍取下来挂到柜子里,关上门。
“我睡一会儿。”
“行。你睡吧,晚饭的时候,阿尔斯楞叫你。”
呼伦出去了,带上门。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巴特尔躺下来,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望着那道裂缝,望了很久。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在宫里。
也许在绣花,也许在读书,也许在练骑射。
她会不会也在练骑射?
她骑马的姿势好不好看?
她射箭的时候,会不会眯起一只眼?
她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