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跟在康熙身边伺候,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唯独皇上震怒之时,任他历练得如何老成,仍不免心惊胆战。
说来也怪,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之际,偏只有太子殿下敢近前劝慰,三言两语便能将万岁爷的雷霆之怒化作春风细雨。
“这满宫里,也就太子爷能治得住皇上这脾气。”
梁九功小声嘀咕着,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庆幸。
“还好这宫里有太子殿下,要不然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可真是要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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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东暖阁内,竹帘半卷,透进的光线被滤成柔和的浅金色,洒在青砖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殿外荷塘清波微漾,碧叶连天,偶有蜻蜓点水而过,惊起一圈涟漪。
远处的梧桐枝叶繁茂,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为这炎炎夏日添了几分清凉。
殿内,冰盆里浮着几片薄荷叶,凉意丝丝缕缕地漫开,驱散了几分暑气。
胤礽半倚在软榻上,一袭天水碧的常服如江南烟雨般清雅,衬得他肤色如玉。
虽带着几分病后的倦意,却愈发显得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是浑然天成的清贵气度。
那衣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青色,恍若春日里最澄澈的一泓湖水,将人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他手里捧着一盏清茶,唇角含笑,安静地听胤禔说话。
胤禔见他兴致颇高,心中欢喜,略一思索,便道:“那便说说前些年随军西北时遇到的趣事。”
他嗓音低沉,语气却温和,娓娓道来,“西北大漠风光与京城截然不同,黄沙千里,天地辽阔。
有一日行军至敦煌,恰逢日落,整片戈壁被染成赤金色,远远望去,竟似火焰铺满大地。”
胤礽微微侧首,目光专注:“听闻敦煌莫高窟有千佛洞,壁画精美绝伦,大哥可曾亲眼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