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在目前被软禁的情况下绝无可能。后者……同样困难重重，客户信息是严格保密的，而且远在国内，如何联系？

唯一的希望，似乎都系于那张藏在地缝里的SIM卡上。用它，冒险连接外部网络，尝试联系他唯一能信任的、外界的那个人——他的前上司，周洪国支队长。

但这无异于刀尖跳舞。园区的信号监控绝非摆设，任何异常的数据流都可能被捕捉到。一旦被发现，不需要等24小时，他立刻就会被处决。而且，周队能否在短时间内查到“张建军”的信息并反馈回来？即便查到了，又如何将信息传递进来？

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可是，坐以待毙吗？看着阿斌、王德发、李静他们因为自己的牵连而被扔进水牢？然后自己也跟着一起在冰冷污秽中腐烂？

不！

林墨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必须试一试。

他需要创造一个使用SIM卡的机会，一个相对“安全”的窗口。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窗外天色渐暗，到了晚饭时间。门外传来守卫不耐烦的敲击声和呵斥：“吃饭了！快点！”

守卫打开门锁，将几个装着寡淡饭菜的饭盆放在门口，像喂狗一样。他们没有进来，只是持枪守在门口，显然得到了严加看管的命令。

王德发默默地过去把饭盆拿进来，分给大家。没有人有胃口，阿斌看都没看，孙浩烦躁地推开，只有李静默默地拿起一个馒头，小口吃着。

林墨也拿起自己的那份，他吃得很慢，眼神却不时瞥向那个小小的、带着栅栏的透气窗。窗户很高，而且从外面锁死，但或许……

他突然放下饭盆，走到门口，对守卫说道：“兄弟，商量个事。能不能让我们去趟厕所？憋不住了。”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指了指瘫在地上的阿斌，“你看他这样，别拉在屋里，大家都不好受。”

守卫皱了皱眉，厌恶地看了一眼阿斌裤裆上的污渍，骂了句“真他妈晦气”，然后用对讲机请示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一次只能去一个！你，先带那个废物去！”他指着林墨和阿斌。

机会！

林墨心中一凛，连忙扶起几乎走不动路的阿斌，低声道：“撑住，阿斌，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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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名守卫的押送下，林墨半扶半抱着阿斌，走向楼层尽头的公共厕所。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需要确认厕所那个隔间的信号情况，并寻找使用SIM卡而不被发现的时机。

厕所里依旧污秽不堪，但此刻林墨无暇他顾。他将阿斌扶进一个隔间，自己则快速走进了最里面、他之前确认过信号相对较好的那个隔间。

反锁隔间门，他立刻蹲下身，心脏因为紧张而狂跳。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鞋底夹层里的（为了应对搜查，他已将SIM卡从地缝临时转移）SIM卡和一枚小小的、老式的、不智能的备用手机（这是他潜入时准备的最后手段，一直藏在身上极其隐秘处）。

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开机，插入SIM卡……屏幕亮起，信号格微弱地跳动着一格！

就是现在！

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包含了“张建军”、“八万变五万”、“调查资金流向和通话记录”等关键代码，准备发送给周队的那个绝对安全的加密邮箱。

就在他拇指即将按下发送键的瞬间——

隔间外突然传来守卫粗暴的踹门声和呵斥：“里面的！磨蹭什么呢？快点！”

林墨的手猛地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迅速拔下SIM卡，关闭手机，将其重新藏好，然后按下冲水按钮，假装刚上完厕所。

他打开门，脸上带着歉意：“好了好了，兄弟，肚子有点不舒服。”

守卫怀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旁边隔间里还在磨蹭的阿斌，骂骂咧咧地催促。

回到宿舍，林墨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刚才那一刻，与暴露仅有毫厘之差。信息没有发出去。

希望似乎再次破灭。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静，忽然站起身，走到林墨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几乎只有气音说道：“或许……我可以试试。”

林墨猛地看向她。

李静的眼神平静无波：“我懂一点……非正规的数据库查询方法。以前，为了自保，研究过园区的后台系统架构，知道一些……绕过常规权限验证的路径。”

林墨心中巨震！李静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技能？！她到底是什么人？

“风险很大。”李静补充道，“一旦触发警报，我们都会立刻完蛋。而且，需要接触到工区的电脑。”

接触工区的电脑？在他们被软禁的情况下，这比登天还难。

“需要什么条件？”林墨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问。

“需要胡队长或者他心腹的权限卡，以及……一个不会被监控摄像头直接拍到的操作时间窗口。”李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深夜，监控室换班，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权限卡？时间窗口？

这两个条件，如同两座大山。

林墨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蜷缩在角落的刘老四，一个更加危险、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叛徒，演一场戏，创造一个混乱的、能够接触到胡队长或其心腹的机会？

但这需要精确的计算，需要赌上一切，需要……刘老四的“配合”。

林墨看向刘老四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为了活下去，为了抓住那渺茫的希望，他不得不与魔鬼做交易，甚至……自己也化身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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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凯盛”园区上空。宿舍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守卫巡逻的脚步声。24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大半，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缓缓上涨。

阿斌蜷缩在床上，似乎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空洞。王德发和孙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紧绷的肌肉显示他们并未入睡。刘老四则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在角落。

林墨和李静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必须开始了。这是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