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那些平日里觉得矫情、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害怕,在这绝对黑暗和近距离的包裹下,悄然流淌出来: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没事了,有学长你在,我更……更安心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更清晰地感受着那份支撑着他的坚实。
“可是……那种阴冷的感觉,那种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的感觉……还是会让我后背发凉,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喉咙里的、带着颤音的哽咽,混合着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撞进陆临的耳膜:
“我怕鬼……”
“但更怕……你出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晓阳自己先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外面依旧持续的、作为背景音的鬼哭与哀歌,以及两人之间骤然变得清晰、甚至有些凌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刚才那短暂的同步仿佛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过于直白的话语彻底打乱。
程晓阳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滚烫得能煎鸡蛋。他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完了!
他怎么会把这么……这么肉麻又丢人的话说出来了!学长会不会觉得他胆小如鼠、麻烦透顶?会不会嫌弃他?
巨大的懊悔和羞窘淹没了他,他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等待着预料之中的嘲讽或者冰冷的沉默。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到来。
死寂在蔓延。
就在程晓阳的心脏快要因为紧张和尴尬而停止跳动时,他忽然感觉到,一只微凉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地、有些迟疑地,覆上了他紧紧攥成拳、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那只手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先是包裹住他紧绷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