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看着陆临。从他认识陆临的第一天起,这个看似冷漠寡言的学长,虽然嘴上总是嫌弃他麻烦,行动上却从未真正抛弃过他。
为了他,陆临一次次涉险,受伤,甚至不惜动用禁术,斩断那该死的契约。
在岐山古墓,在幽冥渡口,在刚才的天台……陆临看向他的眼神,有无奈,有责备,有关切,有坚定,却唯独没有……将他视为某个古老亡魂的影子。
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那些笨拙却真诚的互动,那些在黑暗中紧握的手和无声传递的体温……难道,这些都只是“责任”使然吗?
程晓阳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想起陆临偶尔看向他时,那转瞬即逝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目光;
想起在通感石失控、他痛苦不堪时,那股强行支撑住他意识的、带着急切安抚意味的力量;
想起刚才,陆临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他,那片刻的迟疑和未曾立刻推开的温暖……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这根名为“看着我”的丝线串联起来,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让他心跳失序的图案。
也许……也许学长对他,并不仅仅是“照顾麻烦”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燎原,烧得他耳根通红,手足无措。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陆临的背影,生怕自己那点刚刚萌芽、还未经证实的心思,会从眼神里泄露出来。
就在这时,陆临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直起身,转了过来。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程晓阳身上,看到他依旧靠着墙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这次不是吓的,是臊的),眼神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还难受?”陆临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地问道,伸手似乎想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看看是不是通感后发烧了。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手伸到半空,程晓阳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住墙壁,避开了那只手的触碰。
“没、没有!不难受!”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陆临。
陆临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程晓阳这副反应,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反应……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的惊吓过度。
程晓阳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更加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就是……就是还有点没缓过来……对,没缓过来!学长我去睡觉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