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挥慧剑斩因果,江流寻亲报冤

观音、文殊、普贤三尊法相也齐齐合十,道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四尊法相化作四道金光,消失在云层深处。佛光散去,梵唱停歇,天地间恢复了寻常的寂静。

孔子相站在破败的孔庙前,望着那滔滔江水,久久不语。泥像上的血肉之色渐渐褪去,又变回了一尊冰冷的泥塑。唯有那双眼睛,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甘。

洪江之上,风平浪静。

陈光蕊沉入江底,被一只金色的鲤鱼托住——正是他之前放生的那条金鲤。金鲤乃是洪江龙王之子,感念救命之恩,将陈光蕊尸身含在口中,送至江底龙宫,以定颜珠护住肉身,待日后再做计较。

船上,殷温娇眼睁睁看着丈夫被踢入江中,心如刀绞,却不敢哭出声来。她腹中已有陈光蕊的骨肉,若此时与刘洪翻脸,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腹中胎儿也无法幸免。她只能强忍悲痛,假装顺从,随刘洪赴江州上任。

数月后,殷温娇生下一子。刘洪几次欲加害,殷温娇以死相逼,才保住了孩子的性命。孩子满月那日,殷温娇将一封血书、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及陈光蕊的冤情写成文书,用布包裹,将孩子放入木盆中,顺江漂流。

木盆顺流而下,被金山寺长老法明和尚救起。长老见孩子相貌端正,眉心一点朱砂,知非池中之物,遂取乳名“江流儿”,托人抚养。

一十八年,时间转瞬即逝,江流儿受戒为僧,法号玄奘。

一日,暮春天气,松阴之下,讲经参禅,正到酣处,却被一个酒肉和尚骂破了心境。那和尚斗口不过,恼羞成怒,指着玄奘骂道:“你这业畜,姓名也不知,父母也不识,还在此捣什么鬼!”

玄奘被这一句话戳中了心底最痛之处。他自幼在金山寺长大,只知师父法明长老,不知父母是谁。每见他人提及父母恩情,心中便如针扎。今日被人当众揭出,再难忍耐,含泪入寺,跪在师父面前,哭道:“人生天地之间,禀阴阳而资五行,尽由父生母养。岂有为人在世而无父母者乎?”

法明长老叹息一声,将他引入方丈,从梁上取下一个匣子,打开来,取出血书一封、汗衫一件,递与玄奘。玄奘展开血书,一字一句读去,才知父亲姓陈名光蕊,母亲殷氏温娇,本是新科状元,携妻赴任江州,途中被水贼刘洪谋害,占母为妻,冒名赴任。玄奘读罢,哭倒在地。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十八年来不知生身父母,今日方知。”玄奘叩头道,“容弟子去寻见母亲,然后头顶香盆,重建殿宇,报答师父深恩。”

长老道:“你带这血书与汗衫前去,只做化缘的和尚,径往江州私衙,方能与你母亲相见。”

玄奘依言,一路化缘到了江州。也是天教母子相会,恰值刘洪有事外出,玄奘便在衙门口高声念经。殷温娇那夜恰好梦见月缺复圆,心中暗想:我儿若在,也该十八岁了。正沉吟间,听得衙外有人念经,便出来看时,见一个年轻和尚,举止言谈与丈夫陈光蕊一般无二。她屏退左右,细问来历。玄奘将血书呈上,温娇认出真迹,母子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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