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黑水河僧难渡,小鼍龙的回忆

去求东海龙王——闭门不见。

去求南海龙王——身体不适。

去求西海龙王,那是她亲哥哥。

敖闰扶她起来,叹了口气,说:“不是哥哥不救。救不得。”

“为什么救不得?”

母亲的声音尖得像断弦,“天云一辈子行云布雨,从不懈怠。就算克了雨数,也算不上死罪!”

敖闰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你以为玉帝不知道天云冤枉?那袁守诚凭什么能算准玉帝的旨意?有些话,说不得。”

母亲又去北海。北海龙王连门都没让进,只派个龟丞相传话:“天庭旨意已下,多说无益。请夫人节哀。”母亲跪在北海龙宫门外,从白天跪到黑夜,膝盖烂了,鲜血染红了海水。没有人出来。

最后是家里的老仆把她背回来的。

几天后,父亲的头颅从云端坠落。血溅了三尺。死了。

母亲没有疯。她只是安静了下来,像一潭死水。三年后也去了。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洁儿……他们用你父亲的死换取了苟延残喘,他们没一个干净的。”

小鼍龙不知道母亲说的“他们”是谁。

是天庭?是袁守诚?是四海龙王?还是所有人?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看谁都可疑。

他闹过。砸过东海的珊瑚林,打过南海龙太子,骂过北海龙王是老乌龟。八个哥哥来劝他。大哥红着眼眶说:“九弟,爹没了,我们再闹,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三哥脾气最暴,当时一拳砸碎了桌子,吼着说不干了,要去找天庭讨个说法。可第二天又沉默下来,收拾行囊去了江渎。临走时对小鼍龙说:“九弟,三哥没用。你恨我吧。”

五哥最沉默。父亲死后他一句话都没多说,剃了龙角,去灵山当了司钟的和尚。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八哥年纪跟他最接近,小时候常带他偷偷溜出泾河去玩。父亲死后,八哥被安排去东海砥据太岳。临行前夜,八哥来找他喝酒,喝到天亮,只说了一句话:“九弟,好好活着。”然后起身走了,再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