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常在批阅奏折时睡着，咳嗽声也越来越频繁。

夜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这一年的春天，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格外繁盛。白祈由夜宸搀扶着，缓缓走在桃花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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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夜宸，你看这桃花，开得真好。”

白祈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还记得以前，萧玦掌权时，朕连来看桃花的自由都没有。如今，终于能好好看看了。”

“是啊，陛下。”夜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白祈苍白的脸，眼中满是眷恋，“现在，陛下想要看多久，都可以。”

白祈轻轻点头，闭上眼睛，感受着春风拂面，脸上露出安详的笑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现在，也有白头发了。”

夜宸的心猛地一酸，他看着自己两鬓的白发，又看着白祈苍老的脸庞，眼眶瞬间红了。

二十年，他从青涩少年变成了沉稳老者，而白祈，也从那个隐忍的少年帝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陛下，您会好起来的。”他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白祈却摇了摇头，眼中带着释然：“朕知道自己的身体，没关系，朕这一生，从傀儡到掌权，能为百姓做些实事，能看到大靖的盛世，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委屈你了。”

夜宸猛地低头，泪水落在了地上的桃花瓣上。他知道白祈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心意，白祈一直都懂。从摄政王时期的暗中守护，到掌权后的并肩同行，这份感情，早已超越君臣，却又被君臣之别、世俗礼教牢牢束缚，注定只能藏在心底。

“属下不委屈。”他声音哽咽，“能守护陛下，从隐忍到辉煌，是属下此生最大的荣幸。”

那一日，他们在桃花树下待了很久。白祈靠在轮椅上，渐渐睡着了，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夜宸静静地守着他，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他知道，这样的时光，已经不多了。

昭宁四十三年，白祈的身体彻底垮了。他躺在病榻上，已经无法起身，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夜宸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为他擦身，为他喂药，为他读奏折。

他知道白祈放心不下朝政，放心不下百姓，便每天把朝中的事情一一讲给他听，告诉他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告诉他大靖越来越繁荣。

白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每当听到夜宸的声音，他都会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临终前的那个夜晚，月色皎洁，透过窗棂洒在病榻上。

白祈突然清醒了许多，他看着守在床边的夜宸，轻声说道：“夜宸，扶朕起来，朕想看看月亮。”

夜宸连忙扶起他，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白祈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夜宸，这些年，辛苦你了。从萧玦掌权时，你就陪着朕，护着朕……朕都记得。”

“属下不辛苦。”夜宸的声音哽咽，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朕要走了。”白祈的声音越来越轻，“朕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陛下，不要说胡话，您会好起来的。”夜宸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祈的头发上。

白祈却摇了摇头，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夜宸的脸颊，眼中带着深深的眷恋：“夜宸，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如果有下辈子，朕不想再做皇帝了，不想再受那傀儡之苦，不想再担那江山之重……朕想和你做个普通人，一起看桃花，一起看月亮，再也没有君臣之别，再也没有世俗束缚。”

夜宸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他紧紧握着白祈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陛下，属下等您。下辈子，属下还找您，还守护您。不管您是帝王还是凡人，属下都陪着您。”

白祈笑了笑，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他靠在夜宸的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陛下……陛下！”夜宸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那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守护了一生的人，从隐忍的傀儡到辉煌的帝王，他陪他走过了所有艰难与荣耀，如今，却就这样离开了他。他的职责，他的执念，他的爱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白祈驾崩后，夜宸按照他的遗愿，辅佐新帝登基。他依旧守在皇宫里，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需要他守护的人。他常常独自一人走到御花园的桃花树下，看着盛开的桃花，仿佛还能看到白祈坐在轮椅上，对着他微笑，轻声说着“再也没有君臣之别”。

他会习惯性地为白祈准备莲子羹，会习惯性地在御书房点燃烛火，会习惯性地在深夜弹奏那首他最喜欢的琴曲。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喝他熬的莲子羹，再也没有人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再也没有人会听他弹奏琴曲，再也没有人会在他身边，轻声唤他“夜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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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感念他的功绩，想要封他为侯，让他安享晚年。可他却拒绝了，他说：“属下此生，只为守护陛下。从摄政王掌权时便如此，如今陛下不在了，属下的使命也完成了。”

此后，他便搬进了白祈生前居住的养心殿偏殿。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书桌上还放着当年白祈抄写的经书，窗台上还摆着那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