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五年前的梦与现在的交汇

在下玄安 翼忆的笔 3017 字 12个月前

我如蒙大赦,转身疾步走向奥迪,用力拍打着副驾的车窗。“谈妥了!快下来!”车窗降下,露出杨力那张因过度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冷汗顺着他抽搐的额角往下淌。

“不…不行!王翼真不行!”他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往后缩,声音抖得变了调,眼神涣散地四处乱瞟,“我心里…我心里慌得厉害!这地方邪性!咱们还是…还是在车上凑合吧?锁好门…锁好门就安全了!”他神经质地伸手去按车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安全?”我几乎被他的愚蠢气笑了,一股邪火再次顶到嗓子眼,“安全个屁!你他妈看看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车停路边,跟个活靶子有什么区别?随便来个山匪路霸,就凭咱俩这筋疲力尽的样子,能挡得住?后备箱里那些玩意儿你还想不想要了?命还要不要了?!”我一把拽开车门,粗暴地将他从座位上拖出来,“车里睡?开着空调?油箱还剩多少油你心里没数?手机卡都他妈扔了,咱俩就是两个睁眼瞎!明天车子趴窝在这荒山野岭,你就等着喂狼吧!给老子进来!”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凶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沉的恐惧——不仅是对外界的恐惧,更是对这诡异庙宇本身,对门后那未知黑暗的恐惧。杨力被我拽得一个趔趄,看着门外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庙门,又回头看了看孤零零停在寒风中的奥迪,绝望地闭上了眼,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最终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任由我半拖半拽地弄了进去。

就在我一只脚刚沉重地跨过那道腐朽、仿佛分隔阴阳的高高门槛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场骤然笼罩全身!周遭的一切——摇曳的烛火、飘散的尘埃、甚至空气本身——都诡异地凝固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几乎冻结了我的血液。

“你们…还是来了。”

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凝固的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怜悯?我猛地扭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个身影从烛光无法照透的、更浓重的黑暗深处缓缓浮现。一位女道士,约莫五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得近乎刻薄,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里面映不出任何光,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在这诡异凝固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又理所当然。

“对…对不起!”巨大的惊骇让我舌头打结,下意识就想后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打扰了!我们这就走!马上走!”

“住一晚,无妨。”女道士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她枯瘦如竹枝般的手缓缓抬起,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得不似活人的手腕。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古老仪式的韵律感,五指看似随意地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一面巨大的、边缘缠绕着晦暗不明符文的青铜古镜,毫无依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镜面并非映照出此刻庙堂的破败景象,而是如同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涟漪中心迅速显现出令人心胆俱裂的画面!

第一幅: 光线惨白刺眼,背景是冰冷、毫无人情味的六扇门审讯室。杨力的哥哥,记忆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汉子,此刻头发竟已花白了大半,像一夜间老了二十岁。他佝偻着背坐在冰冷的铁凳子上,双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对面是两个穿着制服、面容模糊却压迫感十足的捕快。“说!杨力他们跑哪儿去了?那些赃款赃物藏在哪?!”一个捕快厉声喝问,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冰冷的回响。杨力哥哥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哥?你们问我?我他妈早就不是他们哥了!”他声音嘶哑地咆哮,唾沫星子飞溅,“我现在得管他们叫哥!我叫他们祖宗!他们干下这天大的事,拍拍屁股跑了!留下这烂摊子!留下爹娘…”镜头猛地一转,旁边一间狭小的等候室里,杨力年迈的父母相互搀扶着,早已哭干了眼泪的母亲瘫软在长椅上,身体不住地抽搐,父亲则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泥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有浑浊的泪水还在无声地、源源不断地滚落。那无声的绝望,比任何嚎哭都更刺穿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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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幅: 画面瞬间切换。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客厅——我的家!镜头剧烈地晃动着,像是手持拍摄,充满了混乱和悲怆。我的父亲,那个一辈子要强、腰杆挺得笔直的男人,此刻像被无形的重锤击垮了脊梁,双手死死捂着脸,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母亲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发散乱,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手里紧紧攥着我小时候穿过的一件旧毛衣,仿佛那是她溺毙前唯一的浮木。她嘴唇哆嗦着,反复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看口型,是“我的儿…我的儿啊…”。而最让我灵魂剧震的,是我的外婆。她蜷缩在角落那张老旧的藤椅里,瘦小的身躯裹在厚厚的毯子里,却依然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她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浑浊的老泪,但那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擦不干。这画面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地捅进我的心脏,在里面反复搅动!巨大的痛苦和悔恨瞬间将我淹没!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让至亲之人承受如此炼狱般的煎熬?!

“看到了吗?”女道士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丧钟,穿透镜面,直接敲打在我的灵魂上,“这就是你们选择的‘翻身’之路。代价,早已注定。”她的目光穿透镜面,穿透凝固的空气,牢牢锁定了我。那眼神里没有谴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在看一个早已被钉在命运之柱上的祭品。“你们的‘事业’,你们妄图用以‘翻身’、摆脱一切‘欺负’的基石,从一开始,就浸透了你们至亲之人的血泪。这,就是代价。”

“不——!!!”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我吞噬!我想扑上去砸碎那面映射着至亲地狱的魔镜!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父母外婆那痛不欲生的面容,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烫在我的灵魂最深处!这比任何六扇门的追捕都更让我恐惧绝望!就在这精神彻底崩溃的边缘——

周围的凝固感骤然消失!烛火重新摇曳,尘埃重新飘落。但我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破败的庙门依旧矗立,但门槛内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我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门槛之外,冰冷的夜风重新灌入衣领,而杨力,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置换了一般,正一脸茫然、惊魂未定地站在门槛之内!那个神秘的女道士,依旧站在那片烛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如同亘古不变的幽灵。

(现在的梦)我依然梦到了那个场景梦见我就站在这个庙的门外,杨力还是站在跨境门槛的那个地方一动不动。

突然那位女道士向我走来对我说到“你的人生轨迹…”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庙宇中响起,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困惑的探究,“…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强行扭曲了。偏离了既定的轨道。这,很奇怪。”

她的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未知的力量”?!她指什么?是那个我拼尽性命所施展的“大回天术”?还是那个能汲取他人生命、却也带来无尽折磨的“魂炉”?还是我体内那些正在疯狂撕扯、试图鸠占鹊巢的灵魂碎片?她竟然能“看”到这个?!巨大的震惊让我瞬间失语,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