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凯不疑有他,或许是真觉得口干舌燥,或许是完全沉浸在对山雀精的同情中,他接过杯子,看都没看,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水喝了个干净。
“好了,王翼,你说得对,我们需要冷静。”他抹了把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前辈,你说吧,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我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也附和着问道:“是啊前辈,我们应该如何做,才能打破这封印,解救您呢?”
山雀精老太太见我们“真心”相助,那半透明的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或许是回光返照),她连忙指引道:
“恩公!看到这七根锁魂钉了吗?还有这些污秽的‘绝灵米线’?你们需要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到第一根和最后一根铁钉之中!然后,咬破你们的中指,以纯阳指血为引,配合灵力,强行将那两枚主钉拔出!俺观二位恩公,体内灵力都带着一股纯阳炽烈之气,正是这阴邪封印的克星!只要拔除了首尾主钉,再以你们的火灵力烧断这些米线,这阵法核心便破了,俺……俺就能解脱了!”
她声音带着激动和期盼:“等俺脱困,定会铭记二位恩公大德!俺修行数百载,还是有些积累和手段的,必有厚报相赠!”
此时,高凯的眼皮已经开始微微打架,精神显得有些恍惚,那是安眠药开始起效的征兆。但他还是强撑着,按照山雀精的指示,走到第一根铁钉前,调动起他那并不算深厚的、带着“赵光义”独特属性的灵力(其中似乎也夹杂了一丝被我影响的火气),缓缓注入铁钉,然后一狠心,咬破了中指,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他紧紧握住了那根冰冷刺骨的铁钉。
我则慢悠悠地走到靠后方一些的最后一根铁钉旁。我同样咬破了手指,鲜血渗出,但我并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山雀精老太太,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谨慎”:
“前辈,非是晚辈不信你。只是人心隔肚皮,精怪之心更是难测。我们将你救出,你脱困之后,实力恢复,万一反过来要伤害我们,我们岂不是引火烧身?空口无凭,我们如何能信你?”
山雀精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在此刻提出这个问题。她急忙道:“恩公何出此言?你们是俺的救命恩人,俺感激还来不及,怎会……”
我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我们师门,有个古老的规矩。若要解救被封印的灵体,需得以灵魂起誓,保证脱困后绝不伤害施救者,并且……自愿将自身灵魂暂时交予施救者‘保管’,以示诚意,待确认安全后方可归还。否则,宁可就此离去,也不愿行那农夫与蛇之事。”
我紧紧盯着她那半透明的眼睛:“前辈,你……愿意将自己的灵魂,奉献出来,以示诚意吗?”
这话问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比虚伪和恶毒。山洞里一片死寂。高凯迷迷糊糊地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但药力上涌,让他思维迟钝,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王翼……这……”
那山雀精老太太的灵体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示出她内心的剧烈挣扎。灵魂,对于任何存在都是根本!但她被困太久,太渴望自由了!而且,她或许心存侥幸,认为这只是个形式,待她脱困,以她的道行,难道还怕两个小辈不成?
小主,
短暂的沉默后,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她几乎是咬着牙(如果灵体有牙的话),带着一丝决绝说道:“俺……俺愿意!只要恩公能救俺出去,俺的灵魂……暂时交由恩公保管又何妨!俺以残魂起誓,脱困后绝不伤害二位恩公!”
“哈哈哈!好!太好了!”我心中狂笑,脸上却只是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有前辈此言,晚辈就放心了!那我们这就开始!”
时机已到,不能再拖!
我猛地将流血的手指握住了最后一根铁钉!冰冷的触感和一丝阴邪的吸力传来。
“高凯!准备了!”我低吼一声,“听我倒数!三!二!一!拔!!”
随着我一声令下,我和高凯同时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我更是暗中催动了心火,一股炽热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铁钉)!只听“噗嗤”两声仿佛血肉剥离的闷响,那两根作为阵法核心的首尾铁钉,竟被我们硬生生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普通的黄符(只是个幌子),用指尖残余的鲜血混合一丝心火之力,瞬间将其点燃!炽热的火焰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扫过那些缠绕的“绝灵米线”!
“嗤啦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污秽之物上,那些米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迅速焦黑、断裂!
“成了!哈哈!俺自由了!!”山雀精老太太发出一声尖锐而狂喜的啸叫,她那原本被钉住的半透明灵体猛地从岩壁上挣脱出来,虽然残破,却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试图凝聚形体!
就是现在!
她以为获得了新生,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我的眼神在这一刹那变得冰冷而残酷,一直隐藏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扬起——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坚韧的鱼线显露出来,线的另一端,正系在我腰间暗袋里那尊魂炉的炉盖和炉腿之上!
“嗡——!”
魂炉被我瞬间掏出,炉身那青铜色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随着我灵力的疯狂注入(不惜再次耗损本源),炉内那许久未曾燃起的、代表着死亡与掠夺的幽绿色火焰,轰然窜起!
随着我的一声“柱!”
那火焰不再是微弱的火苗,而是化作一道粗壮的、散发着无尽吸力和冰冷气息的绿色光柱!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由火焰构成的鬼爪,带着凄厉的尖啸(那是炉内以往被炼化灵魂的残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向刚刚脱离封印、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山雀精灵体!
“不——!!你骗我!!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山雀精发出了绝望而怨毒的尖叫,她残破的灵体拼命挣扎,试图抵抗那来自魂炉的恐怖吸力。
但一切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