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弱:“因为他们相信那是唯一的出路。二十年前的世界正在崩塌,系统承诺可以保存意识,延续存在。代价是他们的身体,换来另一种形式的‘活着’。”
“所以这不是献祭,是交易。”
“对。”
我忽然想到陆绾绾指甲缝里渗出的银沙,想到谢无涯胸口的青铜楔子,想到阿絮吞噬幽冥商贩时掉落的学生证。所有人的命运都被编织在这张网里,而我们从来不知道真正的起点在哪里。
“我妈也是自愿的?”
他点点头:“她是第一批进入系统核心的人之一。她留下信号,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让你不要重复她的路。”
我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那你呢?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因为我还有任务。”他抬起手,看着逐渐结晶化的手臂,“我在等一个人,能把这些数据带出去。现在我看到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不止是你。还有那些不愿意服从规则的人。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漏洞。”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说:“我可以改写系统规则,十分钟。只要积满一百点怨气值。”
他眼里闪过一丝光:“那就够了。足够让一段被封锁的数据上传到主节点。”
“你要传什么?”
“所有人的选择记录。”他说,“让他们知道,这不是命运,是决定。如果连这一点都被抹去,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我看着他。晶体已经爬到肩膀,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说话也需要停顿喘息。
“你还剩多少时间?”
“不超过两个小时。”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系统正在切断我的感知能力。很快我就不能再说话了。”
我坐下来,靠在旁边的柜子边。“告诉我最后一件事。我妈留给我的信号,那三个音符,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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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三个音,就说明你已经走到了她当年的位置。”他睁开眼,看着我,“她问你,愿不愿意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