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燃着一种助眠安神的“宁神香”,气息淡雅清幽,如空谷幽兰,又如雨后的青草,丝丝缕缕钻入鼻端,确实让紧绷了一整日的神魂感到些许舒缓。
徐一蔓还未睡下,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外罩一件薄薄的碧色纱衫,青丝如瀑散落肩头,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一盏琉璃灯柔和的光芒,翻阅着一卷似乎是云裳仙子留下的、关于南赡部洲常见灵草图鉴的玉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苏景明,便放下玉简,柔声问道:“欧阳长老和红尘长老走了?事情谈完了?”
她的眼神清澈平静,带着一贯的温柔与关切,似乎对露台上那场足以颠覆许多关系的谈话一无所知。
但苏景明了解徐一蔓,她心思玲珑剔透,方才主动带着莎玛离开,或许已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此刻不问,只是给予他空间与信任。
“嗯,谈完了。” 苏景明走到她身边,在软榻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
入手细腻柔滑,却带着凡人体质的微温,与欧阳雪儿、红尘客那等高阶修士自然流转的清凉灵润之感截然不同。
这细微的差别,却让苏景明心头那团纷乱的思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安定的锚点。
他没有立刻说出方才听闻的惊人之事,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将头轻轻靠在她柔软的肩侧,闭上了眼睛。鼻端是她身上熟悉的、混合了淡淡体香与宁神香的气息,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声。
白日里紫霄殿上的万众呐喊、龙隐剑的沉重冰冷、青峰君子爆裂的血雾、诸位长老的殷切目光、还有方才星空下那两位绝世女子郑重的“道侣”之约……
所有这些喧嚣、沉重、炽热、迷离的画面与情绪,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腾冲撞,此刻却在这静谧温暖的怀抱里,慢慢沉淀、平息。
徐一蔓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多问。她任由他靠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带着几分生疏,却又无比温柔地,抚上他浓密的黑发,指尖穿过发丝,一下下,轻柔地梳理着,仿佛要抚平他眉宇间看不见的褶皱与疲惫。
她知道,她的男人今日承受了太多,站上了太高、太耀眼也必然更孤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