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纳赛尔部长所预料,国际上的压力很快就像无形的潮水般渗透进迪拜的各个角落。
首先感受到寒流的是金融市场。
在亚历山大与团队闭门策划应对方案的第四十八小时,迪拜股市主要指数应声下跌超过百分之五。
与“凤凰资本”关联密切的新能源和科技板块更是惨不忍睹,一片环保色的海洋(注:中东股市下跌为绿色)。
国际财经媒体的头条开始出现耸人听闻的标题:“迪拜泡沫即将破裂?”、“激进转型遭遇全球阻击,沙漠奇迹能否延续?”
王室内部的压力也与日俱增。在富丽堂皇的议事厅内,每周一次的御前会议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身着传统白袍或奢华西装的王室成员和重臣。
女王陛下端坐主位,依旧保持着威仪,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她放在鎏金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本·扎耶德家族的代表,一位大腹便便、留着精心修饰的山羊胡、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祖母绿戒指的中年亲王。
用他特有的、带着鼻腔共鸣的腔调率先发难:“陛下,诸位同僚,目前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
我们过去几年过于激进的多元化战略,尤其是将大量资源投入到这些……这些虚无缥缈的新科技和新能源上,已经引起了传统盟友的强烈不满和反制!
这严重损害了迪拜的根本利益!”他挥舞着肥短的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桌面上。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收缩战线,暂停所有有争议的大型项目,特别是那个耗资巨大的‘沙漠绿洲计划’!
并向我们的传统伙伴释放明确的缓和信号,比如……重新评估与某些背景复杂的‘外部顾问’的合作关系。”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坐在女王下首的纳赛尔部长,以及列席会议的亚历山大。
纳赛尔部长脸色铁青,但保持着克制:“亲王殿下,迪拜的转型是生存和发展的必然选择。
将未来寄托在单一的石油经济上,才是最大的风险。
至于外部压力,这正是因为我们触碰到了某些核心利益,恰恰证明了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正确的道路?就是让我们的股市蒸发掉数百亿美元的道路吗?”
另一位保守派元老冷笑着接口,“看看现在外面的风声!美国人不满,欧洲人警惕,连日本人都在拖延交付关键设备!
我们几乎在与整个西方世界为敌!为了几个华而不实的项目,值得吗?那个‘凤凰资本’,我看就是带来厄运的‘黑凤凰’!”
会议桌上顿时议论纷纷,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充满了火药味。
亚历山大作为非王室核心成员,在这样的场合通常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