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着亚历山大紧绷的侧脸线条,和他眼底那无法掩饰的痛苦挣扎。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温柔:“嘿,亚历山大,说真的,你刚才……
在女王面前,听到那个提议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关于莎玛公主的那部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八卦和精明分析的意味。
“抛开所有那些该死的政治和利益不谈,仅仅作为一个男人,面对一个像莎玛那样,美丽、高贵、温柔,明显对你情根深种的女人……
难道就真的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心动?就像那些庸俗爱情电影里的桥段,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亚历山大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从露易丝手里拿过那杯威士忌,也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着食道,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心动?露易丝,当你明知道一份‘心动’的背后。
捆绑着一个国家的命运,捆绑着对你出身根源的背叛,这份‘心动’还剩下多少纯粹的成分?
莎玛……她很好,非常好,像一颗未经雕琢就已光华璀璨的钻石。但正是这种‘好’,让我感到恐惧。
我对她的任何一点感情,无论是好感、怜悯,还是……
其他什么,在这种复杂的棋局里,都显得那么……肮脏和利用。
我不想,也绝不能,让一段可能开始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掺杂着如此沉重的算计和目的。那对她不公平,对我……也是一种灵魂的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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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仿佛穿透了这金碧辉煌的套房墙壁,回到了那片遥远的、笼罩在黔西北雾霭山岚中的土地。
“我不能……不能再重蹈徐一蔓的覆辙了,露易丝。
当年在七小河瀑布,我的摇摆不定,我的野心勃勃,我的……不够纯粹,最终点燃了毁灭的引线。
徐一蔓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我,在情感和野心的钢丝上跳舞,最终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而这一次,女王陛下给出的选择题,比徐一蔓那次更加残酷,更加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要的,是彻底的、不留一丝退路的归属。
是要我亚历山大·王,从此以后,在面对生我养我的父母,面对我们一起长大的杨老黑、老族长,面对像江珊珊那样信任我的故友。
面对贵州黔西北那每一寸熟悉的土地时,都只能以一个‘外国人’、一个‘他者’的身份去面对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游子对故土最深切的眷恋与彷徨。
“祖国……它或许不完美,它用它的方式,艰难地、却也坚定地,把我从一个山里娃,培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