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他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带着明显虚弱和沙哑的女声,轻轻地、试探性地响起了:
“是……是亚历山大吗?……还是,我该叫你……苏景明?”
这个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是徐一蔓!真的是她!
这个他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甚至带着恨意刻意遗忘的女人。
竟然在他飞离迪拜、重返故土的万米高空上,打来了电话!
她提到了“苏景明”!这是他几乎快要遗忘的本名,是扎根在黔西北泥土里的那个最原始的身份象征!
亚历山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电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是我,亚历山大。徐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会接到你的电话。”
他刻意用了“徐总”这个生分的称呼,提醒着彼此如今的身份和距离。
电话那头的徐一蔓似乎被这个称呼刺痛了,又沉默了一下,才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艰难,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甚至带着一丝气若游丝的颤抖:“好久……不见。亚历山大……我……我知道我现在打给你,很唐突,也很……可笑。”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干涩得让人难受,“我这三个月,一直在医院……家里休养。想了……很多很多事。”
她又停顿了,仿佛在积聚力气,也像是在克服某种巨大的心理障碍。
亚历山大没有催促,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偶尔夹杂着的、极力压抑的轻微咳嗽声。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无论何时都明艳张扬、气场强大的徐一蔓,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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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徐一蔓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却又无比脆弱,“我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亚历山大的心上。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徐一蔓,那个骄傲得如同凤凰般的女人,那个曾经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摇摆不定”、“配不上她的付出”的女人。
那个用最残酷的手段将他打入谷底的女人,此刻,竟然在跟他道歉?
“对不起,亚历山大……”徐一蔓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哭了。
“我承认……我当时是意气用事,被嫉妒和不甘心冲昏了头脑。
我受不了你在露易丝、在秦霂涵……甚至在那个莎玛公主之间模糊不清的态度,我受不了我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那么多人觊觎,而你……
你似乎还在犹豫,还在权衡!”她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
“我用了最极端、最愚蠢的方式报复你……我以为那样能让你痛,让你后悔,让你明白失去我徐一蔓的代价!”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可我错了……大错特错。那份天价违约金的合同,动用家族力量对你的封杀……
不仅毁了你在黔西北、在两个景区刚刚起步的一切,也……也几乎耗尽了我和你之间最后的那点情分,更……更让我自己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